杜特蒂領導的菲律賓新政府奉行獨立外交政策,在美國、中國、日本及俄羅斯間創造最大菲律賓利益。事實上,杜特蒂並非第一個在亞太地區轉向的國家,美國另兩個重要盟友,泰國和馬來西亞早已表現親華的傾向。泰國2014年軍事政變,美國呼籲泰國應迅速恢復民主體制,造成軍政府不滿,美泰關係開始惡化,次年泰國就宣布購買中國潛艇。馬來西亞總理納吉布捲入腐敗醜聞,西方國家多所介入,納吉布尋求北京方面的幫助。日前納吉布訪中,簽訂合約向中國採購18艘「近海多任務艦」(LMS),展開兩國軍事合作關係。

美國面對中國崛起和亞太區域其他威脅,決強化在亞太的軍事優勢和經濟主導地位,盼成為各國安全夥伴的首選,以維持本區域的領導地位。不過,歐巴馬政府被19兆美元國債困住,力推《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又同遭民主、共和兩黨總統候選人反對,任期內很難獲國會批准,最後恐胎死腹中,美國在亞太信用將受到重創,「亞太再平衡」戰略難以為繼。日本安倍政府也意圖改善中日與日俄關係,以防範美日關係生變時措手不及;南韓朴槿惠政府同意美國部署薩德飛彈系統後,民意支持度大幅滑落,甚至可能因弊案被彈劾;越南政府也可能調整國際戰略,傾向在美中俄日四國間保持平衡;另外中東戰局拖延、伊斯蘭國勢力擴大、東歐情勢惡化、美國國內民眾普遍厭戰、美俄關係趨向冷戰化,以及國防預算必須刪減以緩解鉅額國債壓力等因素,都讓美國在亞太地區主導的經貿與安全合作能量鬆動。

美國國際地位的下降,主要是國內因素造成。美國長期以來財政債台高築,政府機能混亂;連續爆發華爾街金融風暴、維基洩密文件、聯邦政府因國會杯葛預算而一度暫時關閉,美國已被視為一個失靈的民主體系,亞太國家紛紛對美國是否能夠重振經濟,落實安全承諾產生懷疑。

蔡總統領導的民進黨已全面執政,但內政、經濟、兩岸與外交等施政,卻未見起色,尤其兩岸關係停滯,已經造成陸客止步、兩岸經貿關係急凍、企業投資縮手、股市成交量銳減,外交困頓可能更加惡化,長期將造成台灣經濟邊緣化、資金人才加速外移、經濟萎縮的後果。蔡政府曾經樂觀認為,台灣在美國的「亞太再平衡」戰略中,可扮演牽制中國大陸的角色,所以採取「親美、抗中」路線,將可以換得美國支持,以共同對抗中國大陸壓力。不過,一廂情願扮演圍堵中共角色,在南海仲裁案與「國際民航組織」年會案,卻讓「親美、抗中」的蔡政府滿臉豆花。

台灣若能夠妥善處理兩岸關係,就能把前途放在自己手中,美國還可成為外部制衡的力量。如果完全依賴美國,就會喪失前途自主性,甚至成為美國的包袱。當前,兩岸綜合國力差距懸殊、經貿互動密切,但主權意識分歧並未面對處理,大陸對蔡政府疑慮日深,美中兩國戰略競合問題極其複雜,非台灣所能全盤掌握判斷,蔡政府的國安戰略已迷失在十字路口。

一個很簡單的例子,蔡總統的「新南向政策」強調要拓展國際空間,也希望加入大陸與東協國家間的RCEP區域經濟整合組織,卻不願營造兩岸和平發展氛圍,路已經愈走愈窄。蔡政府若判斷希拉蕊出任美國新總統後,美中戰略競逐加劇,將更增美國戰略支持台灣的因素,因而一心一意採取「親美、抗中」國安戰略,並扮演圍堵中國角色,恐讓台海全面陷入兵凶戰危處境,將更難鼓勵投資台灣的信心,經濟發展瓶頸更難以突破。

台灣戰略位置正處在美中兩強競合夾縫,蔡總統的國家安全戰略,首先必須審慎處理兩岸關係以求穩定,並與美中同步發展合作交流,配合經濟策略營造優良投資環境與信心,成為鞏固國家安全關鍵基礎,並在美中雙邊競合架構中,達到左右逢源目標,讓台灣順利融入區域經濟自由化體系,成為促進亞太和平穩定貢獻者。

蔡總統應該務實面對美國衰退與「中國崛起」新形勢,擺脫「老綠男」的糾纏,善用「友美和中」平衡戰略思維,開拓兩岸領導人溝通管道,維護兩岸和平穩定發展正道,而不是成為國際反華勢力的棋子,一廂情願「親美、抗中」,為台灣帶來經濟與安全雙重災難。

(本文刊載於2016.11.1 旺報D5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