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會傳染漢他病毒,很可怕。而蚊子會傳染登革熱,更恐怖。
疾病管制署五月廿三日公布國內今年首例本土登革熱病例,患者是一位高雄市前鎮區六十多歲男性,因出現發燒、頭痛及肌肉痠痛等症狀被安置在高雄市民生醫院。未料,一位原來五月廿九日至六月十日間住院的七旬女病患因發燒、頭暈等症狀於十一日回診,經確診為登革熱。醫院因此全面過濾住院病患,在相鄰病房共查出另外四位登革熱陽性帶原者,目前醫院降載,在屋頂與周遭進行孳生源檢查及強力清消作業。
台灣每年幾乎都有一些零星登革熱病例,十年來已無大流行;然而,目前已爆發警訊。登革熱是種環境疾病,與環境因子高度相關。首先,病媒蚊性喜高溫;其次,水溝、屋簷、花盆、水缸、鐵盆、瓶罐等積水容器是蚊子幼蟲孑孓滋養的溫床。今年是超級聖嬰年,最近又梅雨大作,全面布置了蚊蟲孳生的大環境,登革熱已蠢蠢欲動。
埃及斑蚊(滋生於戶內)與白線斑蚊(戶外)是登革熱的帶原者,牠們叮人吸血時能傳染病毒,有的蚊子能連叮三、四人,傳染力高強。登革熱好發於南部,尤以高雄與台南市最為嚴重。高雄從一九九八年至二○二三年累計有四萬五九○五個病例,台南則有兩萬七○五八例。而其中最嚴重的一次是二○一五年的台南市,共二二七六○病例,一一二人死亡。當時市長是賴清德,我正好擔任環保署長,因白線斑蚊活躍於戶外,各縣市環保局負責清消孳生源,環保署也責無旁貸。
當年九月上旬台南與高雄相繼「淪陷」於蚊子大軍,登革熱病人擠爆醫院,病床堆滿通道,院內交叉感染,群聚感染。行政院於九月十五日升高防疫層級,設立「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我與衛福部長官也因此經常前往台南與高雄,督導業務。
擔任環保署長前我在台大講授通識課程「生命的演化與絕滅」,當時我就想,生物為什麼絕滅呢?總不能像恐龍大絕滅是靠彗星撞地球完成的,有什麼其他方法呢?我想到了「島嶼生物地理學」:七○年代幾位生態學家研究加勒比海島嶼的生物多樣性,他們發現島嶼面積愈小,生物多樣性愈低。這樣的理論後來被用於中南美洲的森林保育,學者提醒開發者千萬不要把森林碎片化。於是我反其道而行:利用地理資訊系統統計並繪製台南市、高雄市的病例地圖,提出了「圍堵與切穿」戰略構想。
當時,台南賴清德市長採取我的建議,我也動員環境督察隊前往協助與管考,協同台南市環保局與前往支援的國軍衛生部隊,先就圈定的範圍進行周圍噴灑消毒,再對各圈內部沿選定的道路噴灑而切割。到了第三波行動時,各感染區已經變成小碎塊,就移交給各鄰里去沿巷弄噴消。這個作法改變了以前針對感染家戶及其周遭噴消的方式,因為我們進行外圍包抄與道路沿線噴消時,並沒有區分是否有病例。
初期,高雄市仍延續他們前一年「海水灌水溝」的作法。十月廿日左右,台南與高雄的病例數此消彼長,發生交叉,高雄市因而回頭接受環保署推行的方法。
現在,高雄登革熱已有六例,發生的時機比當年早了至少一個月,希望高雄市能及時撲滅,否則蚊子比老鼠要恐怖很多。(作者為逢甲大學講座教授)
(本文曾刊登於115.06.17聯合論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