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北市政府為了即時協助有急難需求的兒童及青少年,特別結合既有的高風險家庭服務網絡與全市的一九七○家超商,並於今年一月一日起開始推動「幸福保衛站計畫」。由於該計畫有別於傳統的篩檢、通報系統,不僅關懷據點眾多,更是在便利超商,進而引起社會各界的關注及討論,更有多位善心人士表示願意捐助經費,顯然已是近年來少數讓民眾較「有感」的政策之一。

但也由於案主無須等待社工人員接案、評估或轉介等專業流程,而能立即獲得資源(飽餐一頓),之後再透過超商店員通報高風險家庭服務管理中心進行確認與後續的關懷協助。因此超商店員的專業訓練是否足夠,以及可能洩漏個案隱私,甚至造成歧視、烙印等倫理問題亦備受爭議。

至於其他反對的意見還包括對人性的不信任,例如擔心容易造成資源浪費,或是養成學童依賴的不正確觀念等。這種立意良善卻反應兩極的政策,最後是否會如同過去政院所推出的「工作家庭所得保障方案」一樣草草收場,不但考驗著新北市政府的執行能力,對於整個社會的包容力、價值觀與道德感,同樣是一項嚴峻的挑戰。

當初做為「勞動所得租稅補貼制度」(EITC)先導計畫的「工作家庭所得保障方案」,原先的政策目標是針對家庭工作人口給予所得補貼,有鼓勵就業、提倡工作價值及所得再分配的功能,但由於家戶的實質所得較難真確的掌握,施行以後,雖有數十萬人受惠,但隨之而來的負面批評卻也模糊了當初政府推動是項政策的美意。

而為了避免「幸福保衛站計畫」重蹈過去的覆轍,除了鼓勵公務人員勇於突破窠臼,繼續提出創新、「有感」的政策外,整個社會也必須再教育,不僅急難家庭的學童要試著去學習適時、正確的求助觀念,包括政策規畫者、專業的社工人員、老師、家長,甚至是一般社會大眾或許也應該再去思考趨勢大師奈思比所提出的十一項定見,重新調整心態,以及舊有的傾向與習慣。這是幸福保衛站帶給我們的重要課題之一。

在此必須澄清的是,「幸福保衛站計畫」在本質上並不等同於目前若干縣市行之有年的食物救濟餐券,幸福保衛站的立意並非著重於服務已列管的個案,重點是在發掘新的高風險家庭,目的是在「救急」,以防止不幸的事件再次發生。然而這樣的政策思維背後其實也隱含著對於現有的高風險家庭服務網絡進行反思與檢討,目前的通報系統是否不足,或是服務網絡無法契合時代的脈動?是不是需要進行結構性的調整?倘若幸福保衛站的做法並不合宜,除批評外,專家學者、政府相關部門是否有其他更適切的改革方案?這也是幸福保衛站帶給我們的另一項重要的課題。

而隨著幸福保衛站的上路,相信高風險家庭的個案亦將不斷的增加。以目前有限的社工人力該如何因應,如何確保服務的品質,以及服務輸送的通暢,不只考驗著新北市政府的應變能力,同時也再次提醒著政府社工人力短缺及待遇的問題。社會越趨多元,所引發的需求與問題也愈形繁雜,一旦社工人員的保障不足,恐將變成另一種「高風險專業」!這是幸福保衛站帶來的第三項重要的課題。

此外,目前超商的店員雖然大多數是年輕人,同時也有很高的比例是兼職、打工的學生,社會大眾與其憂心這些擔任第一線服務工作者的專業能力,不如多給他們自我成長的機會,並且學著去信任這些年輕人。關懷與同理心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本能,也可以透過訓練、再教育加以強化,這是新北市政府的職責,更是超商的社會責任。選擇相信年輕人,這是幸福保衛站帶給我們的第四項課題。

最後,面對整個大環境的急遽變化,政府唯有不斷的創新思維、提出切合民眾需求的積極政策,才能讓民眾「有感」。「幸福保衛站計畫」提供了一種迥異於傳統通報系統的求助管道,同時也發掘了更多高風險家庭個案,雖然挑戰依然很多,但仍值得大家多給新北市政府、超商店員一些掌聲。

(本文刊載於102.01.06中國時報A13版社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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