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去的20年間,全球資金與技術的流動,固然帶動新興經濟體的生產力提升;但是歐美國家藉由掌控原物料與在供應方的議價能力,輕易就能移轉由低價生產所創造出的財富累積,實質達成跨國間的所得重分配效果。

其背後所運用的支撐工具,其一,利用金融炒作的不當誘引來過足莊家癮,和全世界大玩偷雞不著的遊戲;其二,則是基於西方殖民權力的受讓,在過渡期間變相扶持極權政府,來遂行其對於全球礦源的轉售與發貨量的控制,例如對伊拉克,其原油生產曾經數度被禁運,在被占領後方才取得出口的許可;其三、則是以歐、美消費市場的可及性,對新興國家的投資招商與生產競爭作調控。

如今卻在金融風暴之下,以英、美為首的國家自顧不暇,金融操作與債信維持都增高難度;又有中東情勢的移風改向,原本廣受關注的的阿拉伯之春,已經變質為美國利益的代理人大對抗;以及在經歷過幾次的外交風波之下,中南美洲國家更為團結,改選之後的幾位總統讓民族自尊心重新抬頭。凡此種種的發展,都將使過往的利益分派機制無以為繼,不論是礦源的生產管控,或是價格操縱的難度均有加遽;但這個情勢演變對於亞洲新興國家而言,其實是很有利的。

就在去年,承襲歐、美國家對世局操控的理念下,所發展出的新日本大戰略:安倍三箭,即是以日幣貶值和財政擴張的通膨效果,希望改變日本企業的投資布局和民眾的預期心理,從而帶動在日本境內的招商引資;兼且安倍積極爭取加入TPP,更要以美、日的新經濟聯合,意圖阻斷亞洲其他國家的成長競爭。

一方面,安倍以強勢外交和修憲建軍來強化國內的同仇敵愾,今年將有更多的內閣成員參拜靖國神社,和出席廣島原爆的追思紀念;其次,則是以擴大貨幣發行量的方式來引導日幣貶值,來改變日本企業的短期競爭力;最後,再以公共投資的大餅,維繫住派閥家族的利益與換得大商社企業的支持。

在日圓流通發行量已經增加18.6%的作為下,初步的成效是日幣貶值後增加日本企業的獲利,包括SONY和SHARP在內的消費電器廠都開始獲利;同時,為了安撫國債的持有信心,在IMF的關切下亦已承諾未來2年內將不發行新債。因此,安倍政府改希冀以減少財政赤字,來融通既定公共支出的增加;未來2年內,還將讓流通日圓增加1倍,繼續做出口振興的刺激;更積極推動加稅、調高社會年金的貢獻率,和進一步完成修憲建軍的立法程序,以確保其在財政調度上的能力。

然而,果真完成加稅與2%的通膨目標,必然會打擊民眾的消費能力;而唯一能夠完成射擊目標的日幣貶值與選擇加入TPP,這支貿易振興的箭則又後座力驚人,福禍難料。今年的上半年,日本經常帳的貿易赤字即高達500億美金。部分即是因為原油價格的居高不下,氣候異常加上關閉核電廠的安全考慮,以及在加稅、貶值的預期心理之下,而使得能源和消費精品的進口量都升高。

日本經濟與社會的積弊已經很難挽回,就在預期日幣續貶以及會提高消費稅,事實上是導致國外精品的進口大增。眼前的困頓之下,安培雖然承諾要以裁減赤字預算做因應;但是未來的2年內,既不能增發國債、增稅提案也未定,又需要建軍與福島核災的重建預算,減少赤字預算談何容易。

因為有中、日、韓的區域衝突,以及缺乏短期內的財源與調度能力下,無法改變公共支出,其實安倍三箭,已經折斷掉兩支。安倍三箭,一再三竭,應已成為強弩之末。

(本文刊載於2013年8月6日中國時報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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