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大學光復校區門口招牌,8日被學生偷拆「光復」二字。此事緣於成大去年為廣場命名,3000多名學生上網票選,得票最高的是971票的「南榕廣場」。事後校方表示該名稱有「政治意涵」,票選只供參考,名稱仍由校務會議決定,引發部分學生不滿。肇事者顯然認定「光復」也有政治意涵,故意藉拆招牌凸顯校方矛盾。

真正矛盾的,其實是錯亂的台獨思維。獨派寧可接受日本立場,把1945年10月25日稱為「終戰」紀念日,也不願從中國人角度稱為台灣「光復」節。這是受獨派思維薰陶的學生,偷拆招牌的緣由。但他們卻容許以紀念統派民族英雄鄭成功所命的校名,沒拆掉「成功」二字。這真是成大不幸中的大幸。

話說宜蘭棲蘭有許多參天古木,樹齡從400年到2500年不等。園區以歷代知名人物為神木命名,將樹齡與歷史結合,增添導覽情趣。某日一群台南鄉親來遊,導覽從「王羲之」講到「孔夫子」,又從「李商隱」講到「楊貴妃」。一鄉親不滿園區只以中國人,不以台灣人為神木命名。導覽只好帶他觀賞一株最「幼齒」神木,就是樹齡400年的「鄭成功」。台南鄉親見了「自己人」,才略為滿意。

不僅台南人把鄭成功當「自己人」,包括陳水扁在內的綠營人物,也對延平郡王情有獨鍾。輔佐鄭氏治台,居功至偉的陳永華,亦受台民愛戴,台南有永華宮與永華路。把鄭成功、陳永華視為落地生根的台灣人,無可厚非。但如奉他們為台獨始祖,以及「本土化」標竿,則大錯特錯!

2012年4月3日馬總統率官員遙祭黃帝陵時,遭台聯立委質疑沒證據足以證明黃帝的存在,「馬英九是看到鬼嗎」?他們又批馬「心向中國」,只祭黃帝,卻未曾赴台南祭拜鄭成功和陳永華。

獨派竟然不知鄭氏取台、治台,是為了反攻大陸、統一中國。他們也不察鄭成功〈與荷蘭守將書〉中明白說出:「然台灣者,中國之土地也,久為貴國所踞。今余既來索,則地當歸我。」懷有強烈中國意識的國姓爺,被捧為獨派祖師,不但砸了台獨立場,也讓鄭氏死不瞑目。至於陳永華,乃鄭氏的諸葛孔明。古來只有六出祁山、心懷漢室的諸葛武侯,哪有偏安一隅、只求獨立的諸葛亮?

最能體會、欣賞鄭成功歷史地位的,應是國民革命軍北伐後期,主導東北異幟,主動效忠國民政府,提早結束中國內戰的張學良。少帥詠鄭成功的詩說:「孽子孤臣一稚儒,填膺大義抗強胡。豐功豈在尊明朔,確保台灣入版圖。」鄭成功反清復明雖然失敗,但明朝、清朝都只是短暫政權,鄭氏為民族、國家做了一件更長遠的大事,就是鞏固了(包括獨派在內的)華夏子民的在台生存發展空間。台人不再被荷蘭剝削,不像菲律賓人一樣得講西班牙語。

回頭再論「政治意涵」。「鄭南榕」和「台灣光復」被成大肇事者賦予等量齊觀的政治意涵,雖然二者的國家認同南轅北轍。此乃台獨興起後,誤導民眾思維的典型代表。

在威權時代,台灣人渴求自由、民主,「黨外運動」風起雲湧,屢屢挑戰一黨專政體制,確實令人感佩。但鄭南榕追求的,是台獨,不是民主。1987年11月9日,並未加入民進黨的鄭,於該黨二全代會會場散發台獨著作。當時民進黨的共識是民主而非台獨,鄭遭該黨立委朱高正制止。鄭竟摑朱耳光,並說「我代表台灣人打你」。這一掌,加上後來鄭的自焚,使他成台獨烈士。爭取自由、民主運動遂變質成反中求獨鬧劇。

爭自由、民主是「民權」問題,和追求國家統一的「民族」問題屬不同層次,互不衝突,也不能混為一談。「民權」問題是內政,應以「數人頭代替打破人頭」。「民族」問題則須凝聚我族意識,才能抵抗外侮。非我族類之間,常靠打破人頭解決衝突。

日本兩度發動侵華戰爭,造成乙未割台,又害我族3000萬人頭落地。1945年的台灣光復,是無數同胞犧牲奉獻所爭回的起碼尊嚴與遲來正義。當時尚無台獨理念,鄭南榕也沒誕生。現在為了南榕,詆毀光復,值得嗎?只准成功,不許光復,合理嗎?

(本文刊載於2014年1月17日中國時報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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