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視台灣的過往歷史,確實是一幕幕的滄桑血淚。因著生計、戰禍與美好的未來想像,蜂擁而至的移民中有偷渡逃荒的、有以工代償渡海博翻身的,也有跟著宗親族長來台墾荒的;更有那大時代的轉進下,落海入寨成盜匪、來台充做兵源、小吏,或是跟隨部隊的輾轉入台,終而安居落定的熱血青年。

回首來時路歸鄉夢未斷

你我來台的世代數目,雖有不同;也經歷過不同的宰制更替;不過,榮歸故里與光耀門楣的信念,曾經隱隱支持遠離故里的每個人。跨出的步伐也許蹣跚、沉重;但回首來時路,歸鄉夢未斷,又總是那麼的溫馨踏實。

這份蘊含著血緣與鄉土的浪漫情思,就如同遠渡大西洋的改革派教徒般,想在到達彼岸的新世界後,能以積極作為來榮耀上帝。與此一命運博弈相伴隨的,則是針對台灣的地理和政經優勢,欲將為其所用的政治盤算與利益主宰,那不堪回首的帝國霸凌和利用。

證諸過往的歷史文獻,即使是在民國32年底,由同盟國召開的德黑蘭與開羅會議中,也可以見到魂牽夢縈的台海命運攸關。當時是太平洋戰爭最關鍵的階段,美國甫對日本宣戰1年,亟需確保中華民國持續對日本軍隊作牽制,與提供協同作戰的支援;而國民政府也在片面廢除不平等條約的基礎上,在會議上要求要將東北與台灣、澎湖一併歸還。

然而在美、英、俄強權利益的齟齬下,關於日本奪取的諸太平洋島嶼的歸屬,以及韓國是否能在戰後獨立等議題,即使在不同語文版本的《開羅宣言》裏,彼此都留藏日後可供爭議的空間。撫今追昔,帝國主義就像狂風襲台般,終究會消逝;然而台灣的傳承、利益重責與未來發展,仍得由後世人一肩挑起。

不幸的是,因著政黨輪替的頻仍發生,最近十數年來關於歷史教科書編寫的爭議不斷;而改以英文做為國家通用語言,或是採用拉丁拼音法期能廢除中文書寫的主張,也一直有人提出。誠然,基於「台灣優先」的共識下,適度調整教科書編寫的觀察位置,的確較能反映台灣社會的變遷與價值多元化;更希望有助於聚焦在歷史經驗的省思,與共同建立台灣所應關注的長期議題上。

不以政治正確判讀歷史

當我們為下一代的學子引介古往今來時,自然不能漠視先人渡海所背負的苦難,在台灣島上欲將有為的堅毅追求,以及猶想光宗耀祖的終極意圖;更不能想當然爾的推定在台灣中心論下的自我定位,必然享有國際社會的無條件支持。然而,就在炒短線的勝選目的與功利思考下,其所導衍出關於官方語言的改制,與教科書課綱的規畫等爭議,明顯有違先人來台的意志與過往事實。由後代人基於政治正確,與兩岸分治所提出的簡單判讀,既否定先人所曾擁有的智慧與親情孝思;更會助長帝國主義操作台灣議題的潛在獲利。

衡諸歷史過往,只想一刀切的斷代思維是不可能存在的。一旦背棄先人教訓的總結責任與經驗傳承,則會讓下一代在偏頗的影響下陷入徬徨無助;在親痛仇快之餘,會讓無端預設的敵我分別,導引出連串的錯誤判斷;終而,讓台灣的文化歸屬與價值認知,均將無所適從。

(本文刊載於2014年1月28日中國時報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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