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8「反服貿」的太陽花學運佔據立法院已兩週。最近，各界也發動三場「反反服貿」活動，以康乃馨號召「孩子回家」。我們也要呼籲學生見好就收，該講的聲音已經表達，社會、政府也都聽到了。執政黨也做了該有的讓步。把議場還給國會，整個社會都該恢復秩序，重新過理性的生活。

學運發展至今，雖然立法院附近是不得安寧，媒體也隨時大幅度報導服貿爭議紛擾，但是沒有罷工、沒有罷課，台灣的經濟社會秩序還算良好。我們也看到最近股市除了學運剛開始時，配合國際市場的動盪略有下挫外，上周整體還上漲近兩百點。台灣已經是「政治不影響經濟」的成熟社會，也算是國際上民主的奇蹟。不過，我們相信，外資是基於假設此波學生的抗爭最終會和平落幕，而且服貿協定爭議還是會通過。如果服貿協議過不了，進而牽累貨貿談判。台灣畢竟是高度依賴出口的淺碟子經濟，台股投資價值恐被調降，屆時外資就會不計成本大賣手中的持股。這種可能性萬一發生，現在隱隱地還是令人憂心。

檢討起來，這次的社會運動，因為是學生為主的活動，而且又攻入立法院的議場。在議長也沒有打算用強力驅離的手段，學生的確賺到長期抗爭的門票。其中若不是23 日晚發生強攻行政院，迄今應該是個完全和平的抗爭。

「反服貿」運動其導火線是國民黨立委的30 秒強行通過服貿在委員會的審查，學生以反對程序正義為口號，的確打動人心，並號召各路人馬在場外進行增援。然而「退回服貿，捍衛民主」一句又一句的口號，並不斷加碼。馬總統及江揆雖一再遞出橄欖枝，學生則不斷提高對話門檻。藍綠的幾度協商都徒勞無功，社會上希望安定的老百姓已經不耐煩，覺得「反服貿」簡直是兒戲，他們也想「反胡鬧」。

在台灣，藍綠各半的政治結構，兩方隨便都可以動員幾十萬人上街。學生們不要以為在立法院外面有很多的人給你拍拍手，攝影機對著你一直拍，你就是正義的使者，就可以為所欲為，就可以代表民意。學運剛起頭的幾天，大家還覺得學生是純真的，訴求是清新的，可以超越藍綠，改革社會。可是發展到今天，理性和平的抗爭已經變了質。藍綠已經開始歸隊，社會的對立升高。學運訴求的論點，已經開始被懷疑，任何行為的理想性，都被打了折扣。

學生在立院圍牆內外的靜坐已經變調，麥克風放送的言論已經與選舉時籃綠對決的論調沒有兩樣。三不五時，我們也看到包括學生內鬨與路人甲，乃至於媒體的齟齬及衝突不時發生。學生高呼江揆下台不夠，還要「焚書」才足以洩憤。學生要總統應先承諾未來不用黨紀威逼立委，才願對話。這與政黨政治運作的規範根本抵觸。學生藉由蒐集朝野立委的「承諾書」來交換退出立法院的條件，有如「超商集點換贈品」來運作「國會集點換民主」，實在可笑，難道這就是民主？社會永遠有兩方、改革與穩定的兩股力量在拉扯。學生不要因為掌握了改革的話語權，忽略了穩定的力量，甚至傷了台灣社會好不容易建立的民主機制。

長久以來，台灣的民主政治已經發展出一套規律。每次我們在選舉時，投票選出民意代表。大家根據選舉結果，少數服從多數。之後不論中央或地方的治理，國會、議會的運作都有法律、議事條例、乃至於潛規則來運作。民眾的聲音也透過各式各樣的輿論來表達，影響民意代表的議事決策。雖然這一次，學生以違反程序正義的大帽子找到了突破口。但是學生認為馬政府是「沒有統治正當性的政府」，若不全盤接受其條件，就是不公不義。這樣的講法也是罷凌暴力，沒有正當性。在大多數老百姓的眼中，學生訴求一變再變，提出這麼多「不可能讓人接受的條件」，也只是為反對而反對。學生質疑代議政治，鄙視國會運作的妥協與交換，不願接受別人的主張，強迫别人接受自已的方案，那是獨裁，不是民主。

雖然330 凱道的大遊已經結束，當天的凱道集結行動是比活動主辦單位的晚間7點稍晚散去。但我們擔心未來學生未必管得住激情的群眾，如23日晚強佔行政院，就是很糟糕的情事。未來如果再有人不配合的去衝撞總統府或其他行政單位，發生失控，釀成嚴重衝突，那最大的損失就是台灣的民主。因此我們還是要苦口婆心的勸告這些帶頭的學生領袖，該是見好就收的時候。現在結束，社會還當你是個「英雄」。差槍走火，有了閃失，你就會變成「歷史罪人」。

(本文精簡版發表在2014年3月31日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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