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國際貨幣市場波動異常激烈,9月29日日圓急貶至109.61兌1美元。韓圜貶破1050大關,達1053.8,日圓、韓圜兌美元貶值幅度為0.58%、0.89%,當日人民幣也貶值0.27%,連帶新台幣也重貶1.9角,以30.5元作收,為近6個月新低。亞洲主要貨幣紛紛出現重貶現象,不少學者專家也認為貨幣戰爭已經開打,我們應如何解讀國際貨幣市場的新局?

綜觀美元近三十年來的走勢,可以發現大概十年一輪迴,美元從1970年代中期開啟多頭一直到1985 年轉為空頭走勢,並於1995年空頭結束,重啟多頭後再提早於2002年邁入空頭。原本預估美元到2012 年應重啟多頭走勢,然由於2008年金融海嘯後聯準會四輪的量化寬鬆政策(QE),導致美元弱勢延長,多頭遞延到來。但隨著QE即將謝幕,近期美元就開始升值。

美元強勢對應的是亞幣弱勢。這一波亞幣大貶的根源是QE到十月就完全退場,導火線則是美國第2季的經濟成長率表現從原先預估的4.2%上調為4.6%,強烈優於預期,使得市場預期美國聯準會可能會提前升息步調,因而加速資金從亞洲撤離,重回美元資產的懷抱。

這個資金潮是龐大的。四輪的量化寬鬆政策,釋出大量的流動性到全球金融市場。2008年金融危機前美國聯準會資產負債表大概8700億美元,今天已經膨脹到4.4 兆。在游資滿溢的情況下,資金四處尋找報酬率相對較高的市場及地區,之前,成長性較高的新興市場就成為主要目標,尤其是亞洲地區。如今,當量化寬鬆政策已接近完全退場,且新興市場成長力道出現停滯的跡象時,美國市場的高成長,資金自然會重新回流美國,擁抱美元資產,進而造成新興市場貨幣,尤其是亞幣的重貶。這就如同翹翹板一樣,一端落下,另一端自然就翹起。

除此之外,日本經濟受到消費稅的影響,今年第2季經濟成長率衰退0.1%,逼使安倍政府計畫推出新一輪量化寬鬆,也加深日幣的跌勢。而香港佔中事件愈演愈烈,區域性的抗爭行為引發政局的動盪,擴大金融市場的風險與不確定性,連帶也誘發資金避險的需求,紛棄亞幣改選美元資產,從而加快亞幣貶值的速度。

盱衡國際貨幣發展歷程,當國際金融市場處於風險或不確定性大幅升高的情況下,美元總是表現的更加強勢。例如2008年的金融海嘯,美國雖然是風暴源頭,但美元的地位卻未受到波及,反而更為強勢。而目前國際情勢雖不若2008金融海嘯時期那般險峻,然區域的不平衡發展可能又給美元帶來極大的發揮空間。尤其是日本已打算實施新一輪QE,且歐洲央行於6月和9月先後兩次降息,數輪定向長期再融資操作(TLTRO)將流動性注入實體經濟,讓歐版的QE預期更是不斷升溫,再加上中國大陸經濟成長爆發力道不如以往,此都可能助昇美元扶搖直上。

若再觀察最近一次美國聯準會的利率決策會議所傳遞的訊息,聯準會將於2015年年中開始升息,並維持此升息循環到2017年。但以目前美國亮眼的經濟數據來看,到時的升息步調可能將會加速,而利率的上升將持續推升近幾年的美元。
值得留意的是,目前美元強勢亞幣弱勢的結果,造成短期間資金快速移動,加大國際金融市場的動盪。以台股為例,根據金管會最新資料,今年9月份外資已淨匯出將近630億元新台幣(約21億美元),約是目前台股一天的成交量能。外資大舉匯出的結果,也造成台股動能萎縮,加權指數更是跌破九千點,頻頻寫下近期的新低。更不用說,去年在QE退場傳聞剛傳出時,主要新興市場國家,如印度、印尼、巴西、土耳其及南非等,在短期資本劇烈流動的威脅下,普遍面臨資本及外匯市場波動加劇甚至失序的情況,也使得國內經濟及金融產生高度的不穩定。對此,當時於俄羅斯莫斯科召開的G20會議,與會領袖在會後發表的聯合公報就重申各國應審慎調整貨幣政策,同時加強與其他國家的溝通與協調,以避免全球金融市場再度陷入恐慌情形。

面對如此新局,我們的貨幣政策及主管當局應有更前瞻的思維,為國家及人民謀更大福利。

(本文刊載於2014年10月7日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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