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首相安倍晉三21日參加印尼舉行的亞非峰會(萬隆會議)並發表演說,對二戰行為表示「反省」,但卻不「道歉」。安倍演說內容著重日本戰後對國際社會的貢獻,包括通過「政府開發援助」(ODA),對受災國與開發中國家提供經援,並表示日本在未來,將致力促進亞洲與非洲的和平及繁榮。為何安倍立場如此強硬,對二戰行為僅表示反省而不道歉?

美國壓力鼓勵修訂

2005年,也是二戰結束60周年,日本前首相小泉純一郎,參加萬隆會議,他的演說內容,與1995年時任首相村山富市的「村山談話」若合符節,對日本過去的殖民統治與二戰的侵略行為,表示「由衷的反省及道歉」。今年是二戰結束70周年,安倍的演說與前述兩位首相顯然迥異,對二戰行為僅反省卻不道歉,原因何在?

首先,在美國壓力與鼓勵之下,日本同意與美國修訂《日美防衛合作指針》。修訂工作原來計畫在2014年底完成。惟因中國大陸快速擴充軍備,並在南海填土造島,日美決定用更多時間修訂《日美防衛合作指針》。

2014年4月,美國總統歐巴馬訪日時重申《日美安保條約》第5條適用於釣魚島防衛。日、美兩國將於今年4月27日發表新的指針。

新的《日美防衛合作指針》,可能包括釣魚島在內的島嶼防衛及海洋防衛合作、加強在日本周邊有事前的緊急狀況下,灰色區域的應對、共同警戒監視,以及導彈防衛制定明確的分工指針。

既然日本是在美國壓力與鼓勵之下修訂《日美防衛合作指針》,特別是2015年是二戰結束70周年,美國希望美日兩國能以最堅強盟友的身分,共同慶祝二戰結束70周年,當然要對日本多方優容。

其次,自從萊斯出任美國國安顧問以來,強調人性尊嚴的她,一向在幕後對東京施壓,希望日本在歷史問題上,展現真誠的道歉。然而,站在美國戰略利益的角度,這次她顯然刻意迴避。

第三,美國財政部15日公布2月各國持有美國國債統計資料,中國大陸連續6個月減持美債,讓日本取代大陸,成為美國最大「債主」,這也是日本2008年後,再度重回持有最多美債國家。由於中國大陸2月減持美債154億美元,累計持有12237億美元;日本同時減持142億美元,但累計12244億美元,以7億美元的微小差距超越大陸,重新躍居美國最大債主地位。

莫得了姑情失嫂意

日本既然成為美國最大債主,說話自然比較大聲。2008到2009年間,大陸持續購買美債,在龐大美債壓力下,美國總統歐巴馬在2009年訪問大陸,與中共國家主席胡錦濤簽署聯合聲明時,就對北京讓步,同意西藏、新疆與台灣是大陸的「核心利益」。

第四,安倍對二戰行為僅反省卻不道歉的立場,其實相當程度反映大多數日本人對二戰的看法,特別是日本對許多歷史遺留問題的看法。對大多數日本人來說,日本不是敗在中國手上,當然更不是其他許多當時尚未獨立的國家。他們僅承認是被美國所擊敗。

在這種偏狹的歷史觀之下,大多數日本人對過去在亞洲的殖民統治暴行與二戰的侵略行為,包括對南京大屠殺、慰安婦、在中國大陸與東南亞各地的暴行、竄改歷史教科書內容、並不感到內疚。

從這個角度來看,安倍對二戰行為僅反省卻不道歉的立場,也許讓亞洲其他國家不滿,但卻迎合日本當前朝右翼傾斜的主流民意。即使安倍要將日本帶上富國強兵的道路,也應妥善處理歷史遺留的問題,才不會在美國與許多亞洲國家之間「得了姑情失嫂意」。


(本文刊載於104.04.23 旺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