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證股市在一波波資金狂潮下急漲並穿越5000點關卡,復又在短短數個交易日崩跌至3500點左右,指數上沖下洗,有如坐雲霄飛車般的驚險。許多散戶股民眼睜睜地看著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從手上不翼而飛,自是傷必欲絕。

上證A股自去年11月17日滬港通開啟後,吸引全球資金入市,成交量及指數屢創新高,開戶人數已突破九千萬,比共產黨黨員還多,令人嘆為觀止。雖然中國經濟成長減緩,但在政府全力作多下,指數卻居高不下,此也意謂股市泡沫正益形擴大。君不見,每當A股出現大幅回檔之際,常會看到中國央媽(人民銀行)降息灑錢救市的身影。這就是所謂的「看得見的手」在操弄股市;而這隻手有別於自由經濟下那隻「看得見的手」(即市場機能)。

有道是一分高、一分險。A股在投資人獲利了結及「空軍戶」大肆放空,加上希臘債務危機問題等多重因素衝擊下,一瀉千里。6月26日,滬深300指數期貨殺至跌停板,致投資人欲哭無淚。眾所周知,中國刻正推動一帶一路、亞投行並積極展開經濟外交、加速人民幣國際化,資本市場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泱泱大國豈可讓股市一蹶不振而顏面無光。因此,大陸總理李克強下令要全力救市,自6月27日以來,中國官方共端出22項利多政策救市,包括保監會要求保險公司必須保持七成倉位、養老金也要入市,且規定只准買不准賣。有人揶揄地指稱為22道金牌。此外,不少公司採停牌交易自救;據統計,截至7日止,滬深二市已有1429家,然市場似乎未見止穩訊號。這種種舉措宛若一場刺激、震撼的驚奇之旅,也讓全球見識到中國式國家資本主義(state capitalism)霸權的神通廣大及背後隱含的巨大風險。

進一步言之,所謂的國家資本主義本是一種由國家力量所主導的資本主義制度,以國有控股及國營為主導的資本形式。有學者認為,台灣經濟發展自1949至1989年間,在國民黨執政的四十年中能獲得顯著的成就,創造經濟奇蹟;並由一個典型的、落後的經濟社會蛻變成現代化、新興工業國家,其實就是採取具有中國特色的資本主義經濟制度。中國由資本主義走向西方的資本主義的過渡階段中,國家資本主義正扮演經濟轉型的關鍵角色。而中國式資本主義更是鞏固由黨國嚴格管理的中央管制式資本主義,也是一種國治資本主義及國享資本主義,國家是經濟的主角。中央式的計劃經濟就是最明顯的例子,中國自1953年起執行第一個五年計劃,如今已進入第十三五計劃。

中國式國家資本主義也透過調研、試點、可複製及可持續等特點來成就中國的快速經濟成長,如今也應用此特點來推動上海自貿區、天津自貿區、廣東自貿區及福建自貿區而將獲得不錯的成效。惟資本市場全球化及自由化的浪潮下,中國想藉由國家資本主義這隻看得見的手來干預股市及匯市,這不僅會讓外資望而卻步,阻礙其雙率市場化,也將影響其人民幣國際化進程。但令人憂心的是,中國式國家資本主義若失敗,中國及全世界經濟或金融市場將因而翻天覆地。或許,中國在歷經這波A波動盪的教訓後能改弦易轍,那麼將是全球之福。

(本文104年7月9日刊載於旺報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