擾攘了九個月的「一例一休」,原以為通過後大家終於能享受到「周休二日」的好處,豈料放假經濟效應還沒產生,餐飲業者就陸續傳出「漲聲」,行政院長林全竟說此舉是必然的。設若當局早已預期,企業會將增加的成本轉嫁至百姓身上,那為何要在配套不足的情況下,讓新制匆促上路,導致亂象叢生,勞工未蒙其利,先受其害。

先不說「一例一休」的法制灰色地帶,恐增勞資糾紛,單從經濟面看,蔡政府原以為新制可間接為勞工加薪,同時鼓勵民眾假期出遊,如此既可解過勞問題,又能刺激消費帶動經濟,實為一舉三嬴的好策略。

怎知「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為因應劇增的休息日加班費,業者不是閉門公休,就是採協商換休的方式控制成本,抑或直接調漲。結果勞工不見得有加到薪,但確定要付出更多的購物金,甚至須假日兼差才足夠溫飽,把「通貨膨脹」搞成「通貨緊縮」,弄得大家愈來愈不敢出門。

蔡政府之所以會造成政策效果「適得其反」,問題出在未事前評估。從中經院院長日前表示,為瞭解「一例一休」對產業之衝擊,該院正在調查,就能明白。

其實出包的政策不只「一例一休」這樁,從華航空服員罷工、國道收費員爭取補償,到大專兼任教師納勞基法幾件事,均可發現類似的問題,諸如原以為可自今(2017)年八月,擺脫權益孤兒處境的大專兼任教師,反倒因適用《勞基法》而先丟了工作;允諾給予華航罷工空服員的福利,新董座迄今仍未兌現;為國道收費員爭取補償,最終竟是全民買單,而非建立制度性之解決方案。

這些始料未及的情況,民進黨政府未必不知,然為取得政權,一切以勝選為先。從「縮工時」一案,即可知悉。話說國民黨主政時期,為落實「每週40工時」的政見而修勞基法,然勞團因不滿七天國定假被砍而杯葛,民進黨見狀便承諾,上台後會兌現「實質的周休二日」以爭取支持。於是執政便將「每週40工時」改成提高加班費的「一例一休」,沒進行可行性評估之情況下,就降低特休假門檻,僅為彌補年輕勞工的考量。

然而「羊毛出在羊身上」,企業增加的營運成本,只得反應在商品或是服務的質量上,讓近七成原本就享周休二日的勞工,跟著承擔漲價及裁員的苦果。何況新法的灰色地帶,譬如未明訂加班換休,是否應比照加乘;抑或是休息日上班再請假,應如何計算工資,再加上「吹哨子條款」帶給雇主的壓力,未來的勞資關係恐無寧日。

過去政治人物常以要「向上提升」或是「向下沈淪」,作為政策選擇的標準,但從「一例一休」這個例子,便可知曉缺乏評估的政策,一上路便知究竟是帶領我們「向上提升」,還是讓社會因「漲聲」四起,從預期的通膨現象,變成「向下沈淪」的通縮情勢?

(本文曾刊載於中國時報民國106年1月6日時論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