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韓自由貿易協定(FTA)談判日前在北京舉行,此次是三方舉行的第十一回合談判,重點將針對貨貿、服貿,以及金融、通信、自然人移動等領域進行磋商。這次談判也是去年10月29日,中日韓舉行經貿部長會議,三方商定要加快談判速度之後的第一次會議,格外引人注目。

回顧中日韓FTA談判的歷程,是從2012年11月柬埔寨的經貿部長會議開始啟動,但是早在1999年在菲律賓召開的東協加三會議中,這三國就已經針對如何進一步加強經濟合作進行研究,但進程緩慢,直到數年前才正式啟動FTA談判,但過程並不順利。

其主要原因一方面是中日韓間歷史與政治上的複雜因素,再加上近年來又有領土爭議如:日韓間的獨島問題、中日間的釣魚台、東海、南海的問題,使得三國間時有摩擦、政治互信不足;一方面是三國之間的經濟條件與產業結構各異,且對於簽署FTA與加入區域經濟組織的先後順序也抱持不同期望,例如:中韓已經簽署了FTA,日本則是希望先簽署TPP,再以TPP的標準來進行中日韓之間的談判,因此直到現在中日韓FTA遲遲無法完成。

但事實上,這三國對外的貿易依存度都很高,彼此也都是對方的主要貿易國家,企業界對於自由貿易區的形成也都抱持比較樂觀的態度,因此中日韓三國簽屬 FTA 有其經濟上的合理性。而在政治上的紛擾,隨著川普當選美國總統後似乎看到轉機,因為民主黨所實行的亞太再平衡策略可能改弦更張,而川普已表明TPP將不會執行,日本想以TPP的高標準來要求中韓做更大程度的開放已經不切實際,另外川普為創造美國就業而主張的高關稅政策,更可能趨使美國以外的國家進行更緊密的經濟合作,來對抗美國的貿易保護主義。因此,隨著川普上台,有可能會驅使中日韓FTA的談判更加速的進行,這也使得日前三國經貿部長說要加速談判的說法得以落實。

中日韓FTA若能完成談判並簽署、啟動,將成為一個擁有 15 億消費者、15兆美元 GDP、6兆美元貿易總額的自由貿易區,也將成為繼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和歐盟之後的世界第3大經濟貿易區,也會對談判中的RCEP有決定性的作用,對全球經貿格局將有重大影響。

身處東亞經濟圈的台灣,與中日韓有都相當緊密的經貿關係,台灣對中日韓三國的貿易額超過我對外貿易總額的50%以上,一旦中日韓間撤除彼此的關稅及非關稅壁壘,台灣因非該自貿區的成員,將無法享有低關稅的優惠,台灣產品將喪失在這些市場的競爭力;其次,外資為規避關稅及非關稅壁壘,也會選擇繞過台灣,不在台灣投資,這將對台灣吸引外資的能力造成影響。

為突破困境,台灣應尋求與這三個國家建立雙邊合作機制,或者洽簽FTA。台韓間因為產業重疊性高,因此一向不是台灣對外經濟合作的最優先考量。台灣與日本雖然在2011年簽署台日投資保障協議,但是近來隨著核災食品開放與否的問題,對未來洽談「台日經濟夥伴協定」(EPA)已投下變數。

因此,最為關鍵的還是兩岸經貿關係。在國民黨執政時代,兩岸簽署了ECFA,並完成了早期收穫清單與投資保障協議、服務業貿易協議雖然已經簽署,但受到太陽花運動影響而無法生效。然而,新政府上台後,非但不改善兩岸關係,還因不承認「九二共識」,使的兩岸關係降到冰點,據報載兩岸間官員交流的層級僅止於「科長級」,這要如何進行ECFA的後續談判?一旦台灣無法運用ECFA融入東亞區域經濟整合趨勢,也就沒有能力應對中日韓FTA以及RCEP可能成型的壓力,台灣的經貿地位只有被邊緣化的一途。

總之,隨著美國大選落幕,歐美國家亦有興起反全球化的趨勢,但以外貿為主的東亞國家可能會更加強區域內的經貿合作,也會加速中日韓FTA與RCEP的進程。過去新政府希望加入第二輪TPP的談判,來融入區域整合的希望已經落空,在全球的經貿格局可能重新洗牌下,新政府要以何種態度來處理兩岸關係,可能要再好好思考。

(本文發表於2017年1月14日中央網路報智庫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