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剛剛就任美國總統,一個全新卻不確定的全球秩序正等著我們。「兩大之間難為小」,夾在兩強之間的台灣,實無樂觀的本錢。相反的,台灣必須同時與美國及中國大陸維持穩定往來,避免成為「兩隻爭吵大象腳下的小草。」偏頗任一方都將損害台灣的整體利益。

原先就把中國大陸當成競選標靶的川普,當選後仍不改其「口不擇言」的個性,繼續將砲口對準中共。他除了放話不惜對中國大陸發動貿易戰,更揚言要調整行之有年的「一中政策」,因不爽中共批評他「接了每年向美國購買鉅額武器的台灣總統電話。」此外,川普也一再批評前任歐巴馬政府的軟弱外交,使得中國大陸有機可趁、得以擴張其區域影響力。由於各界預期川普將全面拋棄歐巴馬的「亞太再平衡」政策,所以他近期的談話可視為是要正面迎擊中國大陸的起手式。

多數觀察家習於把台灣、美國及中國大陸的互動比喻成小三邊關係(minor triangular relationship),並以美國為關鍵支點。一般而言,倘美陸往來相安無事、且兩岸關係穩定發展的話,台灣的國際活動空間也隨之擴大;反之,台灣不僅會面臨兩強夾擊的困境,連帶對美及對陸政策的選項亦將極為有限,陳水扁馬英九兩政府應是最佳對照。

蔡英文總統及其國安團隊必須思考一個嚴肅問題:在這個三角關係裡,兩岸關係已經停滯、美陸關係又處於高度不確定性的風險中,台灣能安然地享有和諧的台美關係嗎?再者,台灣的經濟發展依賴中國大陸,而安全又仰賴美國鼻息,在這兩強短期內極可能相互碰撞的情形下,台灣根本沒有做壁上觀的本事及本錢,更甭想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了。

事實上,台灣正處在進退維谷的尷尬時刻。美國共和黨愛達荷州主席葉望輝(Stephen Yates)樂觀表示,「台灣沒理由擔心川普政府的政策方向。」然而,浸淫台海事務多年的美國在台協會前理事、現任約翰霍普金斯大學教授的卜道維(David Brown)卻說,「台灣確實有理由擔心成為談判籌碼。」

這正是川普讓人無法預測之處,也是他刻意操弄「一中政策」、向中共叫牌的結果,蔡政府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要知道,台灣在制訂對美政策時,無法忽略的一個重要變數,就是大陸之影響及反應。相較於其他國家,多年來對美工作的深耕,使得台灣在美國國會獲得超高比例的支持,這是難能可貴的外交成就。

然而,對美工作越成功,就越觸動中共的敏感神經,中共的反彈就越大。台灣承受這樣連動關係的能力,端賴台美互動的緊密程度及兩岸互信而論,決不是蔡政府做一番政治宣示就能扭轉台灣在三邊關係的天然劣勢。

一個已經缺一角的三邊關係本就不可能平衡,接踵而來的美陸較勁更讓另一角瀕臨瓦解,則剩下的台美關係能否延續馬政府時期的穩定交往,亦將面臨嚴峻考驗。

勢單力薄的台灣本來就難以撼動以「一中」為根基的三邊關係,但這不是說我們就無力影響華府及北京的決策圈。單單與美國交好還不足以保障台灣的安全,唯有一方面增加兩岸互信、降低台海衝突,另一方面向川普政府證明台灣有能力分擔美國在亞太地區的重擔,台灣才不會落入腹背夾擊的困局,蔡政府一味地把台灣的前途交托給未知的明天,是相當危險的選擇。

事實證明,馬政府可以做到,現在就看蔡政府的意願與功力了!


(本文刊載於106.01.25 聯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