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美國與中國大陸貿易大戰方興未艾之際,美國副總統彭斯於本月4日在華盛頓「哈德遜研究所」發表演講,從政治、軍事、經濟甚至台灣等面向,全力抨擊中共圖謀改變國際秩序之野心,更為當前的美陸對峙增添不安變數。

然而,彭斯雖然將美陸糾紛歸咎於中共,也稱讚台灣的民主成就「為所有中國人提供一條更好的道路」,他仍沒有忘記重申「將繼續尊重我們(美國)的一個中國政策」,顯見川普政府縱使與中共有眾多歧見,目前仍沒有挑戰此一重要框架的打算,依然與中共維持最低程度的互動基礎。

針對「一個中國」意涵,華府及北京有不同的解讀,台北內部也有天差地別的立場。作為兩岸現狀挑戰者的民進黨,在成立初期就將「建立主權獨立的台灣共和國」寫進黨綱,但在兩次執政之時仍不敢公開推動該主張:陳水扁說「辦不到就是辦不到」,蔡英文則說要以「中華民國憲政體制來維持兩岸現狀」,因為中共固然威脅以武力反制法理台獨,連歷任美國政府都表達不支持的態度,更不用說有哪個國家膽敢挑戰「一個中國」架構。

川普當選美國總統後不久,經華府公關公司安排,接受蔡總統的祝賀電話,由於他曾質疑美國為何要執行「一個中國政策」,因此各界無不猜測他是否將改變美國行之有年的台海底線。事後證明,川普身邊長期對中共持強硬立場的幕僚,雖與國會合作通過多項友台法案,卻仍沒有改變美國「一中政策」的計畫,畢竟後果無人可預測:國務院依舊持既定立場分別與台海兩岸往來,國防部則依「台灣關係法」繼續協助台灣改善台海武力失衡現況。

由於中國大陸因改革開放成功,短短數十年就成長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在不久的將來極可能超越美國,因此美國由過去「交往vs.圍堵」的政策辯證,移轉到制約大陸崛起的方向,並逐漸成了共和民主兩黨的共識。這樣的氛圍也影響學術界,「疑中派」已取代涇渭分明的「紅軍及「藍軍」,勢必波及兩國的學術交流和美國中國研究的深度。

自1972年的冷戰高峰至今,「一個中國」即是維繫中華民國、美國及中國大陸三方關係的基石,縱使期間歷經1979年美國外交承認轉向及1990年冷戰結束的兩大國際事件,中華民國也在台灣完成民主化,但此一架構仍有效支撐台美陸三邊互動於不墜。

美國知名中國事務學者黎安友曾以「尋求安全感的國家」來比喻中國大陸的不安心理,因此中共對於與主權及領土的相關議題都極度敏感,而台灣既然是雪洗百年恥辱的最後印記,當然更不可能放手。國人熟悉的美國在台協會前理事主席卜睿哲在評論彭斯演講時亦提到,「美陸關係變成零和對抗,台灣也不一定受益」。

在美陸對抗未見平息的此時,台灣應如何自處就是蔡政府責無旁貸的職責。蔡總統在雙十國慶演講呼應彭斯的談話,卻刻意忽略他重申美國「一中政策」的說詞,明顯有意誤導國人對國際現勢及台海僵局的正確解讀。西諺有云,「東西沒壞,就不要修」。台灣既然沒實力改變此格局,就應避免成為破壞結構的麻煩製造者。

自1912年以來就存在的中華民國是中共必須正視、也是民進黨政府無法忽視的事實,因為中華民國是「九二共識」不可或缺的關鍵元素,更是全體國人安身立命的保護傘。台灣固然需要美國為安全後盾,卻也不能忽視與對岸改善互信的任何機會,故積極在「一中」架構裡爭取話語權才是正道。

(本文刊載於107.10.15 中華日報社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