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進黨在九合一大選慘敗後,要負最大責任的蔡英文總統能否獲民進黨提名爭取連任,無可避免成為焦點話題。

蔡英文目前處境之尷尬可想而知。自獨派四老公開逼宮後,蔡在總統府如坐困危城,好似被架在火上烤。現在,行政院長賴清德堅持離蔡而去;黨主席選舉,蔡又被黨內批鬥一番,再不引奧援自救,恐難逃只做一任就狼狽下台的結局,以蔡堅硬無比的性格,自不能接受命運如此擺布。

於是,順勢而為也罷,精心布局也罷,挾洋自重也罷,反正,惡浪滔天時,能夠抓住的浮板或救生圈,一個都不能放棄,有總比沒有好。於是,嗆習近平抗豬瘟、44位洋人挺蔡公開信,以及830位女醫師登廣告護蔡,便都成了蔡的護身符,有一張,貼一張。但問題是:真的有用嗎?

答案很簡單:總統,要靠選票產生,而且是多面向的人民支持才有用。利用嗆習、外國學者或特定職業人士力挺,不但與民心向背無關,反而更凸顯蔡英文現在只能靠體制外的特殊力道救援才能壯大聲勢,其黨內及全國領導統御基礎之崩頹已到無可救藥的地步。但究竟何以致此?

一個民選總統,能力平庸一點也就算了,但絕不能做的事情就是和各行各業結怨、擋民財路。自蔡英文主政以來,士農工商軍公教警消,因為不盡相同的緣由都跟蔡政府結下梁子。年金改革就不用說了,堅拒九二共識,讓庶民經濟因為貨出不去、人進不來而倒大楣,這筆帳,九合一大選時只跟民進黨算了一半,選後蔡非但不微調兩岸政策,反而擺出更強硬的抗中姿態,這等於是逼各行各業在自求多福與餓肚保蔡之間做選擇,那諸多選民還能支持蔡嗎?如果各行各業普遍反蔡,幾十位洋人學者和幾百位女醫的公開挺蔡,又有何用?

其實,民眾反的豈只是針對蔡一人而已?基層民眾很清楚,馬政府接受九二共識,貨就出得去,人也進得來,這跟一國兩制毫無關係;蔡政府堅拒九二共識,貨跟人馬上都出問題。所以,民眾真正想要替換的是民進黨堅持到底、愈來愈沒有彈性的兩岸政策,而不只是想換掉蔡而已。如果政策路線不改,就算是以賴清德換蔡英文,民進黨還是難逃再度在野的命運。

至於在黨內,從黨史來看,蔡英文原本就不是戰功彪炳的老同志。2012到2016年間,既能吸收人氣,讓民進黨重新執政,大家也就讓著她,讓她坐首席;現在,黨在她領軍下潰敗,原來就看不起她的老同志們對蔡公開叫板,也就不足為怪了,這就是政治的現實。

(本文已刊載於108.1.10中國時報第A14版時論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