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總理李克強於4月9日與歐盟委員會主席容克、歐洲理事會主席圖斯克在布魯塞爾舉行峰會,雙方會後發表聯合聲明,中方讓步承諾進一步開放市場,並首次列入產業補貼規則討論,甚至歡迎產業間5G技術合作。持平而論,歐盟過去一直對大陸諸多貿易政策不滿,為何今日改弦易轍,箇中原因耐人尋味。

大陸進入WTO時,簽訂了《入世議定書》。若按該議定書第15條規定,從2016年12月11日起,大陸就會自動被承認為「市場經濟國家」。但到緊要關頭,美歐日卻聯手擺了一道,予以否認。大陸是歐盟第二大貿易夥伴,雙方每日的貿易額逾10億歐元;儘管如此,雙方貿易摩擦不斷。歐洲工業界一直是反對承認大陸「市場經濟地位」的主力,他們認為大陸給予企業各種補貼,幫助他們向海外市場傾銷廉價商品,將為歐盟帶來嚴重的社會、經濟及環境後果。歐洲議會於2016年以壓倒性數票通過決議,拒絕承認中國市場經濟地位。

但中歐貿易關係自1985年簽署《貿易與合作協議》後一直維繫不墜。2007年起,雙方開始談判提升關係到新的合作夥伴層面,目前已有20多個項目的談話和協定簽署。在大陸「一帶一路」倡議下,2014年至2017年,中歐之間的貨運列車數量增長了近12倍,達到3673列,其中3分之2的列車目的地是歐洲。2018年前8個月的貨運量已超過了2017年全年的貨運量。

正當美中貿易談判柳暗花明之際,因法國議員近期同意對美國的臉書、蘋果等科技巨擘徵收「數位稅」,引起美方強烈不滿。結果,美貿易代表署也以牙還牙,列出對歐盟加徵關稅的產品清單,以報復歐盟補貼「空中巴士」。川普更宣布,將對價值110億美元的歐盟商品加徵關稅;歐盟執委會聞悉後也以牙還牙,擬定一份價值約200億歐元的臨時性關稅清單對付美國,美歐貿易戰可謂一觸即發。

美國聯合歐盟圍堵大陸5G受挫及美對歐盟發難下,美歐關係陷入緊張,貿易戰更是箭在弦上。此時,大陸伸出友善的手,正可藉機拉攏盟,擴大其與歐盟的貿易關係及商機。大陸與歐洲之間雖然存在競爭關係,但在面臨美國施壓時,卻衍生不少的共同利益。在既競爭又合作下,預料雙方將會共同應對川普單邊貿易主義的挑戰;這對大陸擴展歐盟貿易合作而言,不失為天時之利也。

大陸是台灣最大的出口地區、其次為東協地區、美國及歐盟。準此以觀,大國之間的貿易賽局無不牽動著台灣的經貿活動及表現。據統計,台灣受美中貿易戰的影響,去年底至今的出口均呈現明顯衰退。如今,美中貿易談判露出曙光,中歐關係深化,對台灣均是利多;政府亦應把握機會,加強與美國、大陸及歐盟之間的經貿合作。

(本文刊於2019年4月17日旺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