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保政策中有一項叫做「總量管制」,認為環境的總承載力有限,當汙染物排放量到達該地總承載力的極限時,就不准任何新工廠設立。直覺上,這個做法似乎有理,事實上,對於國家經濟發展和環境保護並沒有好處。原因是世界上明明有新科技可用,但因為總量管制,新式生產方法根本無法引進,坐令老舊生產設備與方式繼續盤據。我在環保署長任內主持環評會議時,經常碰到這種狀況,說穿了,這是保護老舊工廠業者的既得利益,而阻礙了新科技生產方式,造成「劣幣驅逐良幣」。

老舊房屋碰到地震可能會倒塌,但都市地寡人稠,政府如果採用總量管制,那麼都市不只老化,還因為老屋抗震與防火能力欠佳,地震來時倒成一片,燒成一片。有鑒於此,兩年前政府推出《都市危險及老舊建築物加速重建條例》,以提高容積率的獎勵作為誘因,乍看之下似乎違反了「都市計畫」的基本精神,但施行以來,全台各城市因此完成了許多新的都更案,老舊建築轉換成新的「智慧宅」,市容為之一新,居民住得安全,房地產價值也提高,創造人民、產業與政府三贏,這是「良幣驅逐劣幣」。

彰化地區因為早年「客廳即工廠」政策,在農田與灌溉渠道之間遺留了許多電鍍工廠,其除汙設施落後或根本沒有,時有違規偷排事件。環保署除加強深度稽查外,又發明布設了新式「樹脂偵測法」,加上我任內修正通過了《水汙染防制法》加重處罰罰則,4年來全省水汙染罰鍰累積有15億元之多,犯法的工廠關門,許多工廠遷往工業園區,經濟部工業局還因此釋出彰濱工業區的環保用地供廢棄物處理機構建廠,這是另一個「良幣驅逐劣幣」的正面循環案例。

政府「反菸」但不能「禁菸」,衛福部以提高菸捐來「以價制量」,抑制吸菸人口成長,有一些效果。目前成年吸菸人口約240萬人,加上未成年偷抽菸族群,則上看300萬,顯然不可能全面禁絕。近年「吸菸科技」也有新發展,有電子菸、加熱菸等新的吸菸工具,各國政府處理的態度大相歧異。

美國食品藥物管制署(FDA)在4月底核准加熱菸IQOS合法上市,新聞稿中提到,該吸菸裝置因採加熱而非燃燒,菸草不產生焦油,所揮發的化學物質也相對減少,因此相對於傳統紙菸對於維護國民健康較為友善。台灣鄰近國家,包括馬來西亞、南韓、日本等都已合法開放加熱式菸品,國民健康保護署也應正視這個新趨勢,既然不可能全面禁菸,不妨考量新的菸品科技對於健康維護較為有利而准許上架,在菸品管制與國民健康上取得新的平衡點,不要落入公共政策「劣幣驅逐良幣」的古老陷阱。

(本文已刊登於108.05.28中國時報言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