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輪中美經貿高級別磋商31日在上海登場。此前川普再度放話並指示美國貿易代表賴海哲向WTO施壓,不容中國(含香港、澳門)在內等10國仍以「開發中國家」自居,繼續在WTO享有特殊待遇。川普再次劍指中國動機為何?美中恢復貿易談判能有滿意的成果?

全球對於「開發中國家」或「已開發國家」的認定並無嚴謹及一致的客觀標準。「開發中國家」係指經濟、社會方面發展程度較低的國家;而「已開發中國家」的普遍特徵則是具有較高的人類發展指數、人均國民所得、工業化水準及生活品質。準此以觀,中國雖工業發達,但人均水準僅接近1萬美元,與歐、美、日等發達國家比較,相去甚遠,自認為「開發中國家」應屬合理。目前在WTO架構下,有將近3分之2的國家享有「開發中國家」地位,進行貿易談判時可享有特殊與差別待遇,如要求縮小降稅幅度及延長降稅時程,敏感市場的保護等優惠,條件優於「已開發國家」。WTO這項看似不公平的規範,其原旨乃在解決貿易體制中經濟力量不對稱的問題,藉由普惠制實現各經濟體參與國際貿易時,能獲得有效平等和實質公平。但由於WTO對於國家的開發程度採自我認定方式,因而不少達「已開發國家」水準的國家卻不願升格,藉此享受特權。

在中美貿易發展進程中,中國早期為保護國內市場,對進口產品施行諸多貿易限制,直至2001年加入WTO後取消了部分限制,但仍存在部分貿易壁壘及企業補貼。長期以來,一直為西方國家所詬病,也是中美貿易戰的主要爭端之一。川普上任後一再威脅,若WTO改革沒有取得進展並更公平地對待美國,就要退出。年初,美方即向WTO提交一份題為〈一個無差別的世貿組織:自我認定的發展地位威脅體制相關性〉的文件;不久,又提出總理事會決定草案,要求取消一大批「開發中國家」成員享受特殊和差別待遇的權利。如今,川普只是舊調重彈罷了。另外,包括日本在內的12個國家和歐盟的高級貿易官員於去年底在加拿大會商後,誓言共同推動改革WTO規則,目的也是想解決中國對產業補貼、造成貿易不公平問題。

川普一方面想透過WTO改革施壓,另一方面則經由貿易談判,逼中國進行結構性改革,實則想壓制中國的崛起。但弔詭的是,川普既認為中國應為「已開發中國家」,但又不承認中國「市場經濟地位國家」,豈不自相矛盾?川普的盤算乃基於中美博奕的立場,若給予中國「市場經濟地位」,就會給予中國產品更多的優勢,造成產品貿易上的不公平。尤有進者,目前尚未完成談判的10%中,包括,如智慧財產權保護、取消對國企補貼等結構性改革,難度的確非常高,但也是川普最在意的部分。因為,只要中國被迫進行上述的結構性改革,川普即成為大贏家,不僅獲得選民支持,進而有效遏阻中國的崛起。但川普舞劍,橫生枝節,徒讓中美達成貿易協議路遙遙。

(本文刊於2019年8月1 日旺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