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載台北第一女子中學九月新的學年要迎接百年來第一位四肢癱瘓的重殘學生,消息傳來,自然是引來若干傳媒應景式的擴大報導,只是,激清過後,除了對該名劉姓同學申以感佩之意外,理應有其更為深邃的教化意涵。
基本上,該起殘而不廢的奮鬥故事,除卻當事者挑戰個人生理的極限外,還糾結著諸如社福、特教、交通與醫療等等不同的論述思考,比如劉姓同學在迎接嶄新學習生活的同時,交通接送的不便、無障礙的學習環境以及個人未來的生涯規劃,在在都有它提前以對的必要性,就此而言,扣緊資源配置的公平性原則,使得現有復康巴士的殘障福利措施自然是無法全然地滿足劉姓同學交通接送上的迫切需求,就此而言,基於積極性的差別待遇,校方當局理當責無旁貸地直接替代焦慮的父母以承擔車輛統籌與調派的相關事宜,畢竟,當復康巴士無法成功定位而必須委由其它交通工具來代為接送時,是否可能會出現計程車版本的「摔死事件」,顯然,面對可能悲情事件的重演,相關單位是要有業務協調以及服務整合的積極性作為。
連帶地,劉姓同學在每天進入校園以吸取新知的同時,校方除了無障礙環境、個別休息室、輔助教學等等硬體設施的增設外,更需體認到如何將對於該名四肢癱瘓之重殘學生的細心照護,轉換成為對於所有特殊學生之個別性差異的危機處遇應變模式。顯然,此一身障學生從家裡、校園到社會以及從起居、上課到其它之標準作業流程的輔助措施,是有它超越北一女之單一個別學校與個別學生的通盤性考量。誠然,如何記取玻璃娃娃校園摔死的悲劇以及如何區辨『特殊而不隔離』的分殊意義,對此,教育當局理當要展現出更大的改革魄力;連帶地,如何針砭現行體制內關於特教、轉銜以及融合等等制度運作的失靈現象,這更是看待這些殘障勇士的奮鬥故事時,所應兼具的反省意義。
至於,攸關到劉姓同學日後的職業性向與生涯規劃,也要有它對應於當下課業學習的搭配性考量,畢竟,四肢癱瘓的生理條件,已經是為未來職種就業的可能出路,形成一定程度的阻隔限制,因此,如何未雨綢繆地提供身障者相與關聯的生涯(career)、生涯發展(career development)與生涯規劃(career planning)等的觀念教育,使其可以找到施展所學、所長的著力點。誠然,我們欣然見到劉姓同學在高中、大學乃甚至於深造教育裡,培養出更多挑戰生命課題的自信力,但是,殘障的生理狀況就如同刀刃的兩面,既是助力、阻力也是優勢、限制,這方面來自於個人心靈結構的認知解讀,自然是不能全然委由當事者來獨自承受,換言之,針對這種早熟但未臻成熟的價值觀念,也是有待予以廓清、梳理的。
總之,該起劉姓同學感人肺腑的生命故事,不僅止於突顯個體層面的生命靭性,而是有它跨越到組織層面的制度變革,顯然,過於淪為道德層次的人性解讀,多少讓身障者個別的成就事蹟,無法產生引領社會變遷的改革意義,就此而言,我們這個社會是需要嚴肅地反思加諸在身障者身上各種潛移默化以及視為當然的認知觀感!?
〈本文謹代表作者個人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