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幣會找到自己的出路。低利率除了將資金吸引到股市外,還會鼓勵上市公司借錢買回自家的股票,推升股價,凸顯公司經營與財務績效。從二○○七到二○一七年,OECD國家信評在AA的優質公司,其負債占稅 、息、折舊與各項攤提前的利潤比(EBITDA)從一倍提高到一點八倍。從二○一一到二○一九年,美國標準普爾五百大的公司每年買回自家公司股票的金額介於四千億到八千億美元之間,約占整體股市市值的百分之二到百分之四。高股價樂了投資人,但更高興的是公司領績效獎金的人。

各國政府也喜歡低利率。美國聯邦政府的利息支出在二○○○年是三千五百億美元,二○○三年降到二千九百億,之後一路增加到二○一九年的五千八百億,反應的是政府背後龐大債務。今年美國因應疫情支出後的政府債務占GDP比重已超過二戰後的高峰。或許有人認為,看看日本,不足為慮。但是日本長期零利率的背後是幾無成長的經濟。

如今完美風暴成型。首先是全球化的退潮。大致上,從一九七○年開始全球的貿易量就成長得比經濟成長快。到了一九九○年代前者是後者的二點三倍,然後逐漸下降,到了二○一○到二○一四年這個比率還有一點四倍,但之後的五年已降到○點六倍。

換言之,全球化正在開倒車,前年即疫情前一年,全球貿易已是負成長。全球化帶來的物價紅利還在,只是逐漸減弱。中國大陸會從過去的輸出通貨緊縮轉成輸出通膨。

其次,IT科技發展所產生的物價紅利也還在。但台積電己宣稱將調高代工費百分之二十。此外,過去的供應長鏈現改成短鏈,勢必增加成本,其中包括多項重要的lT零組件。再就是,全球已經開始逐步認真落實多項環保措施,尤其是減碳,防汙,會大幅增加耗能,與排汙產品的生產成本。還有,當前的國際運費受疫情影響大幅飈升。又疫情對各產業的影響有正有負。

這次的景氣復甦是前所未見的K型,代表疫後的產業結構一定不同於疫前。因此,人力需求結構也會不同,而必須隨之調整,但無法在短期內完成,會影響市場供給。不巧,各國又正在擴大財政支出。

最後一項會推升通膨的就是工資。反全球化已形成了一種的內向型,更關心自己的氛圍,像重視所得分配,強調國民醫療與教育的普及,扶助社會弱勢,大幅提高最低工資等的訴求。連美國總統拜登的擴大基建計畫都要跟工會化(unionization)掛鉤。物價上漲是調升工資很好的理由。過多的通貨是物價、工資向上螺旋調整的溫床。通膨來了,利率呢?

政府官員會說,通膨是暫時的。你說呢?

(本文刊於2021年10月1日聯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