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對台軍售延宕至今,新政府的對美關係頓時成了社會關注的焦點。民進黨馬英九作出「親中」的抨擊不足為奇;但部分媒體也以訛傳訛,認為馬政府是以「輕國防」作為「重兩岸」的代價。無論軍購案是否已經「蓋棺論定」,以此單一議題作為判定台美中三邊關係的基準,都是失之偏頗。

民進黨長期把「親中」和「賣台」劃上等號,並且不斷用來操弄族群意識。與民進黨的大陸政策比較,馬英九和國民黨確實重視兩岸關係,但「重兩岸」並非代表「親中」,更非以「輕美」為代價;相反地,就是為了避免台灣成為美國眼中的「麻煩製造者」,淪至「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命運,新政府才會把緩和兩岸關係和修補台美關係,作為平行發展的兩條主軸。台灣人民理解這項主張,並已透過總統選票加以認可。美國也能體會這項苦心,所以布希總統才會以「亞洲和全世界的民主燈塔」來形容台灣二次政黨輪替,並期待兩岸展開和平對話。

如何面對中國大陸的「和平崛起」,已成為當前國際社會成員共同面臨的課題。不僅美國,日、韓等也紛紛改善與中共的關係;但這並非意味它們就必須改變與美國的傳統盟友關係。台灣實在沒有理由食古不化,繼續活在舊的冷戰思維當中。

我們不能把重視兩岸關係,看成就是忽視國防政策。日本近年來努力改善與中共的關係,但從未放棄從經濟大國轉向政治或軍事大國的意圖。馬總統已多次承諾,台灣必須展現自我防衛的決心。國民黨強調的是一种「綜合性的安全」概念,即為了進行資源的有效配置,在調整對外關係的同時,也必須在國防問題上採取一种「合理足夠」的評估。因此,如何取得「美而廉」的武器,是可以討論的問題;但如果把它解釋成「輕視防衛」,那就是誤解了安全在當代國際關係中的特殊意義了。

研判美國對台軍售案,不能忽略美國國內因素和美國與中共的關係走向。對外軍售不是單純的軍事問題,還涉及經濟、外交、國內政治等面相。這次美國處理對台軍售,並非任何單一因素所能決定,如果把它誇大說成是美國藉此「給馬政府一個教訓」,那就是把一個複雜的軍售問題簡單化,也是把一個簡單的國際和美國政治研究課題複雜化。

台灣二次政黨輪替後,政府應變能力或許讓人質疑;官員表現或許不符合人民的高度期待;但如把台灣今日困境,完全怪罪於新政府與大陸的改善關係,甚至把它引申為導致台美關係亮起紅燈的電源,則無異是以主觀的意願扭曲客觀的現實。

到目前,北京對於馬政府改善兩岸關係的努力,基本上持肯定的反應;美國官方與重要智庫人士,除少數例外,也都對兩岸的朝向和解之路,樂觀其成。當然,我們不會愚蠢到認為這些都是出於「愛台」之心。美國和中共都是為了它們各自的利益著想。反問我們自己,台灣的利益究竟在那裏?我們不能迴避這個重大的問題,也不容許任何人扭曲這個重大的問題。

(本文刊載於97.09.30 聯合報第A15版,本文代表作者個人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