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逢中華民國建國一百年,政府擴大舉辦三二九「革命先念紀念日」的紀念活動,但無論活動辦得再盛大,都比不上在建國一百年時弄對正確的「革命先烈紀念日」,還要來得具有歷史的重要意義。

在去年年末及今年元月初,「建國百年基金會」推出了建國百年紀念廣告「林覺民篇」。這部敘事具有歷史感的電視廣告,藉由朗誦參加廣州起義林覺民烈士的「與妻訣別書」,呈現出革命先烈捨小愛成大愛的建國胸懷。「與妻訣別書」對於臺灣五、六年級生來說,多少都能夠朗朗上口前面幾句,重新讀到這篇帶有細膩男女情感而又悲壯的情書,也再次觸動了年少時的情懷。

這部廣告中穿插「三天後黃花岡之役他再也沒回來了」及「兩百四十九天後中華民國誕生」的關鍵字幕,強調林覺民寫下「與妻訣別書」後發生了兩個與他直接和間接有關的重大歷史事件,亦即分別是三二九廣州起義和中華民國開國紀念日。

仔細地算算廣告中提到的時間的關係,不難發現這部廣告敘事的歷史感出現了誤差。政府為了紀念黃花岡之役,把 三月二十九日 定為「青年節」和「革命先烈紀念日」,但從 三月二十九日 到翌年 一月一日 的開國紀念日,顯然已經超過九個月,絕對不符合廣告中所說「兩百四十九天後中華民國誕生」。

農曆國曆換算不清 留下糊里糊塗史頁

西元一九一二年元月一日是中華民國開國日,往回算二四九天應是一九一一年的四月底,但為何我們定 三月二十九日 為紀念黃花岡之役的「革命先烈紀念日」呢?事實上,林覺民在「與妻訣別書」的末尾寫下完成該書信的時間是「辛亥三月二十六夜四鼓」,三天後是辛亥 三月二十九日 ,也是林覺民在廣州起義中成仁之日。

林覺民在世時民國既然還未成立,他當時所用曆法當是農曆,黃花岡之役的時間換成目前的國曆應是 四月二十七日 。因此,政府從民國三十三年起把國曆 三月二十九日 視為黃花岡之役紀念日,卻讓中華民國建國史上重要的一次起義日,留下了「糊裡糊塗」的ㄧ頁。

黃花岡之役的重要性,在於喚醒人心與鼓舞了革命建國的堅定意志,所以中 山 先生在所作《黃花岡七十二烈士事略序》中說此役的影響,在於「全國久蟄之人心,乃大興奮,怨憤所積,如怒濤排壑,不可遏抑,不半載而武昌之大革命成。則斯役之價值,直可驚天地、泣鬼神,與武昌革命之役並壽」。

然而,此處所謂的「不半載」,自是指不到半年。同樣地,民國九十四年國民黨自民國三十八年以後,首度以國民黨的名義重返大陸故土時,特別選在 三月二十九日 這天赴廣州弔唁黃花岡烈士,在江丙坤副主席代表國民黨獻上的祭文中,也有「五月而後,武昌繼之」的文字。因此,以目前將紀念黃花岡之役定在國曆的 三月二十九日 ,其距離武昌起義的 十月十日 超過了半年,這些歷史文獻都印證目前的三二九是個錯誤。

江丙坤率團代表國民黨弔祭黃花岡烈士墓時,儘管大陸媒體記者絕得納悶,為什麼國民黨的黃花岡之役是在 三月二十九日 ?但由於該次行程具有國、共兩黨交好的重大意義,媒體受到官方指示與要求,不得對此事提出質疑。中國大陸較為習慣使用西曆,他們的教科書中所記載的黃花岡之役,則是發生在一九一一年的 四月二十七日 。然而,有部分大陸記者深信國民黨應該比共產黨更了解黃花岡之役,一開始還以為黃花岡之役是不是從 三月二十九日 舉事,直到 四月二十七日 才結束?

國民黨祭文錯兩處 實在愧對烈士英靈

江丙坤代表國民黨弔祭黃花岡烈士的隔天,新華社報導這則新聞時,開頭的導言饒富含意地說:「 四月二十七日 是中國近代史上著名的廣州起義九十四週年紀念日,也是黃花崗七十二烈士犧牲紀念日,……,而今年的 三月二十九日 ,走在祭拜者中間的一隊人特別引人注目—中國國民黨副主席江丙坤率領的中國國民黨大陸參訪團前來致祭」。

看了這段新聞引言,當可知道中共當局給足面子的用心,但中共和大陸媒體未直言的錯誤,還不僅四二七誤為三二九,祭文中把黃花岡起義九十四週年誤為九十五週年,又是個錯誤。ㄧ篇祭文中,兩處提到與黃花岡烈士有關的時間,竟然全是錯誤的,國民黨不僅在共產黨面前失了面子,當也愧對黃花岡烈士之英靈。

現在,我們仍可在新聞局製作的「台灣節慶」網站中發現,其介紹的青年節由來,竟將發生在民國前一年的黃花岡之役,誤註明為西元一九一0年。

據瞭解,國民黨內部及立法委員均有人曾提議更正黃花岡之役紀念日,但對於紀念錯誤長達近七十年的三二九,相關當局卻無人願意碰觸這個歷史的錯誤。事實上,與其擴大辦理紀念黃花岡革命先烈,不如藉由更正黃花岡之役紀念日,反而或可讓這段原已幾被抹滅的歷史,重新得到認識與重視。

(曾刊登於:新新聞,125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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