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政長達十七年,北韓第二代最高領袖金正日(Kim Jong Il)去年十二月在搭乘火車視察途中因病逝世,消息傳來,舉國哀悼,平壤街頭上萬民眾嚎啕大哭景象,令西方國家民眾匪夷所思,許多人都在猜疑這般情景是真?是假?金正日逝世後,由年僅二十八歲的三子金正恩(Kim Jong Eun)接掌政權,其後續政局發展引發國際社會關注。
二戰以來,朝鮮半島情勢始終詭譎多變,與台海並列東亞兩大火藥庫。1945年二戰結束後,雅爾達會議決議,朝鮮半島交由中華民國、美國、英國、蘇聯等四國共同託管。北朝鮮屬於蘇聯勢力範圍,南朝鮮則屬美國勢力範圍。1948年,在蘇聯支持下,抗日名將金日成(Kim II Sung) 於1948年9月9日在北朝鮮平壤創立朝鮮民主主義共和國 (Democratic People’s Republic of Korea, DPRK),南朝鮮部分則隨後在美國扶持下,李承晚於漢城成立大韓民國 (Republic of Korea),與之對立。1950年韓戰爆發,在蘇聯及大陸共黨支援下,北韓軍隊揮軍南下,以美國為首的聯合國部隊協助南韓抵抗北韓入侵。1953年,韓戰休戰,朝鮮半島以三十八度線非軍事區劃分,南北韓正式分裂,對峙至今長達六十年。
歷經一甲子,兩韓發展有如天壤之別。在金日成、金正日父子長達六十年獨裁統治下,北韓成了世界上最神秘與最貧窮的國家之一。期間,南韓雖也同樣經歷了軍事獨裁統治,但最後卻順利轉型為民主國家,成為亞洲四小龍之一。
北韓領袖金正日逝世至今已超過百日。這段期間,北韓內部所有活動都以悼念金正日為主,但處處可見對金正恩的造神運動。金正日死後,軍方主動宣示效忠金正恩,但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金正恩卻將矛頭指向軍方,對軍方展開整肅,最近十幾名高級將領在金正日哀悼期間因行為不撿而遭到處決。而過去這幾個月,金正恩每隔三至五日就會到地方視察部隊,頻率竟比父親金正日在位時還高,顯現金正恩鞏固軍權的決心。
對內統治方面,北韓政權不斷以高壓、洗腦方式灌輸北韓民眾愛國思想。金正恩生日一月八日被訂為國定假日。北韓各級學校孩童更被強迫高唱「金正恩將軍之歌」,洗腦教育從小開始。
對於金正恩接班,金正日其實早有安排;金正恩孩童時期化名被送至瑞士一所國際學校就讀,學習英、德、法文;2009年起,金正恩於國防委員會擔任中階職務,學習軍中事務;一年後,當時年僅二十六歲的金正恩被父親任命為朝鮮人民軍大將,對於一位毫無戰績可言的年輕人,竟然可因父親的一紙命令,被封為上將。不久後,金正恩又被選為朝鮮勞動黨中央軍事委員會副委員長和朝鮮勞動黨中央委員會委員,成為北韓軍中第二號人物,地位僅次於金正日。本月十一日朝鮮勞動黨將召開臨時會議,可望任命金正恩為總書記及國防委員會委員長。
對外方面,北韓常常不按牌理出牌,每每引起鄰國不悅。全世界北韓大概只聽中國大陸老大哥的話。但這幾年隨著改革開放,在以經濟發展為主軸的情況下,中國大陸積極參與國際社會,路線與北韓大不相同,中國大陸對於北韓經常不理性的挑釁行動,也漸漸感到不耐。尤其是北韓發展核武,成為大陸頭痛問題。這幾年在日漸孤立的情況下,北韓常有挑釁舉動出現。例如,過去幾年,北韓導彈試射,屢屢飛越日本領空,造成區域情勢緊張。在海上,北韓潛艦也常入侵南韓、日本水域,挑起事端。2010年3月南韓天安艦遭北韓水雷擊沈、同年10月北韓報復南韓軍演砲擊延坪島等軍事衝突,均差點演變成大規模軍事衝突。
因此,在孤立情況下,北韓自然演變出生存之道。在政治、軍事談判上,北韓善於邊緣或臘腸戰術,也就是先製造緊張情勢,拉抬危險指數,然後再開始與美、日、南韓等國家討價還價,分段獲利。北韓清楚知道,為增加本身在談判桌上的籌碼,必須發展核武,並分別在2006與2009年進行兩次核試爆,不僅引發國際社會強烈反彈,也差點引來美國先發制人報復攻擊。為防堵北韓,美日簽有美日安保條約、美澳則簽署過安全保障聯合宣言。
最近在國際一片反對聲中,北韓宣布預計於本月十二至十六日發射衛星,北韓是否藉由衛星發射掩飾飛彈試射不得而知,周邊國家也都在密切觀察當中。飛彈試射前夕,日本外相發表聲明呼籲北韓克制,美國總統歐巴馬上月底也趁著飛往南韓首都首爾參加第二屆國際核子安全高峰會時,對北韓喊話,希望停止飛彈試射。為防止意外,南韓軍隊提高警戒,而日本陸基、海基飛彈攔截系統將於北韓飛彈試射期間待命。這是金正恩上台後,第一次衛星飛彈試射,但說也奇怪,就在衛星發射前夕,北韓卻一反常態,邀請國際媒體參觀,向西方國家示好的用意明顯。
較令人意外的發展是,據說北韓新領導人金正恩上台後,曾向美國釋放有意與之修好的消息。上月北韓官員在紐約向美國表示,金正恩掌權後,北韓有意重新檢視與美國的關係。在核武問題上,北韓也願意退讓,以換取北韓安全,這是否意味金正恩將修正前人之對抗路線,值得觀察。但不論如何,我們擔心的是,即使金正恩有意開放,但在北韓強硬派的阻擾下,恐怕不易,未來開放之路仍頗為艱險。但這也正是考驗金正恩領導能力的時候,此時金正恩如果願意仿效大陸的鄧小平先進行經濟改革開放,或許將來金正恩在歷史上的地位將大為不同,否則北韓繼續在國際社會中孤立,受苦仍是北韓民眾,而金正恩也將成為另一位獨裁領袖的代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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