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屆東協區域論壇會議(ARF)八月十日至十二日於緬甸首都奈比多(Nay pyi daw) 召開,二十七個與會成員,包括東協十國與美國、澳洲、中國大陸、印度、日本、南韓、俄羅斯、歐盟等代表齊聚一堂,就廣泛的區域性安全議題進行雙邊與多邊會談。

今年由緬甸擔任東協輪值主席,因此除了先前已舉辦過的東協領袖峰會、東協外長會議、東協區域論壇之外,十一月重頭戲東亞峰會(East Asia Summit, EAS)也同樣由緬甸主辦。

緬甸首任輪值主席媒體關注
緬甸加入東協十七年,今年頭一次主辦,成為媒體焦點,過去緬甸因軍政府人權記錄不良,遭其它成員國排擠,遲遲無法擔任輪值主席,曾與北韓號稱為亞洲被封閉的國家之一。但在2010年後,緬甸首次舉行大選,儘管由具有軍方背景的登盛(Thein Sein)當選總統,但緬甸開始大力推動政經改革,允許長期遭軟禁的翁山蘇姬(Aung San Suu Kyi) 參加選舉並帶領全國民主聯盟(National League for Democracy of Burma,簡稱全民盟)於2012年國會改選,贏得四十三席位。

近幾年來,緬甸積極推動政經改革,吸引不少外商進駐,也是繼越南之後,第二個與美國和解的東南亞國家,在美國積極推動「亞太軸心戰略」下,成為其亟欲拉攏的對象,美國與緬甸這幾年關係大為改善,歐巴馬更是有史以來第一位訪問緬甸的美國總統;2012年,美國正式派任米德偉(Derek Mitchell)為駐緬大使,雙方恢復中斷了近二十二年的外交關係。

東協區域論壇邁入第二十一年
1994年東協區域論壇於泰國曼谷舉辦首屆會議,至今已邁入第二十一個年頭,雖僅具論壇性質,會議結論不具約束力,但近年來在促進成員間對話、建立信心機制與推動預防性外交等三階段目標上,取得重大進展,由信心建立機制階段進展到預防性外交。

今年論壇討論議題如同往年一樣廣泛,涵蓋南海主權爭議、北韓核武問題、烏克蘭問題、以巴問題、網路安全、人道救援等議題。值得一提的是,東協區域論壇為北韓唯一參加的區域安全多邊論壇,因此更加凸顯東協區域論壇的重要性。

今年論壇再度聚焦南海主權爭議。近年來,南海主權爭議不斷,東協系列會議成為美中角力戰場,美中兩國在價值觀、安全、戰略、國家利益均不同的情況下,會議往往淪為各說各話的局面,若干涉入南海主權爭議的相關國家,不顧大陸反對,硬將南海議題推上檯面,期望訴諸國際與多邊機制解決問題。其中,在美國支持下,菲律賓於今年論壇上特別提出有關處理南海主權爭議問題之三步驟:第一、暫停一切可能升高南海衝突的行動;第二、儘快推動南海行為準則之談判;第三、透過國際法院解決南海爭端。

針對第一、二點原則,大陸方面表示同意,但關於第三點,菲律賓期望將南海主權爭議提升至國際層次則為大陸所強烈反對。與會的大陸外長王毅表示,大陸與東協外長達成共識,全面落實《南海各方行為宣言》並爭取早日達成南海行為準則,不過卻批評菲律賓、越南等國,過度渲染緊張,特別反對區域外國家,如美國,在南海議題上說三道四。

但為了緩解東南亞若干國家因南海主權爭議對大陸霸權所引發之疑慮,大陸外長王毅特別提出中國亞洲安全觀,強調各國合作處理爭議,其重點包括:1) 深化安全對話,促進共同安全,對於領土與海上領土爭議,呼籲當事國尊重歷史,依據國際法與國際關係準則,以和平方式解決問題。2) 加強非傳統安全合作,呼籲成員國積極參與共同救災演練。3) 促進大國良性互動,大國之間應客觀理性看待對方戰略意圖,不衝突、不對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贏,並強調加強中俄全面戰略協作夥伴關係、構建中美新型大國關係與深化中印戰略合作夥伴關係。4) 探索構建新安全架構,推動構建符合地區實際、滿足各方需要的區域安全架構。

在此新型安全觀下,大陸表示亞洲安全機制建立應朝多面向發展,堅持東亞安全應透過以東協為主之一系列外交與安全機制解決,堅持多邊主義,以信心建立機制為主,透過預防性外交作為防止衝突,並強化在非傳統安全議題上的合作。

美國亞太政策願景
歐巴馬上台後,積極推動亞洲再平衡政策,柯林頓(Hillary Clinton)與凱瑞(John Kerry) 兩任國務卿積極訪問東亞,其中凱瑞上任一年半以來已第六次訪問東亞,顯示其對亞洲的重視。

本月十二日凱瑞結束緬甸東協區域論壇會議後,十四日特別於夏威夷智庫--東西中心(East-West Center),就美國亞太政策發表專題演說。演說中,凱瑞特別強調經濟與外交政策為一體兩面,顯示美國亞洲再平衡策略其外交政策現階段重點在於經濟,透過與東亞各國經濟合作拉近與各國關係,近年美國於東亞大力推動泛太平洋戰略經濟夥伴關係協議(Trans-Pacific Strategic Economic Partnership Agreement)其目的不言而喻。

演講中,凱瑞點出了美國在亞太所面臨幾個重大議題,包括:1) 人權議題。2) 氣候變遷與能源問題。3)海洋衝突:東海與南海主權問題等。其中,針對南海問題,凱瑞重申美國政府處理問題的四大原則:1) 在南海議題上,美國無預設立場,但解決問題之方式,則為美方所關切。2)美國堅決反對以威脅或武力方式解決問題。3) 空中及海上自由航行權不應被視為是大國賜予小國的恩惠。4) 所有相關國家應通力合作、和平解決爭議。5) 解決問題的原則應適用所有國家,各國負有共同維護之責。

關於此次東協區域論壇的幾點觀察如下:

一、大陸外長王毅此次在東協區域論壇上揭櫫大陸亞洲安全觀,強調區域安全爭議應透過多邊架構、依據國際法、國際關係準則解決,但會後卻對美國及相關國家藉由論壇將南海爭議提升至國際層次的作法表達不滿。美中在南海主權議題上的矛盾有擴大的跡象,儘管美中雙方均呼籲在南海議題上應採取相互尊重的立場,以和平方式解決問題,但私底下美中之間的較勁卻暗潮洶湧。

二、東協區域內,菲、越、馬來西亞、汶萊等幾個與大陸在南海議題上有衝突的國家,成為美國積極拉攏的對象,但東南亞國協(ASEAN)本身則在南海議題上,因不願得罪大陸,而盡量採取中立立場,也就是東協會員國在南海主權議題上的立場並非一致。

三、大陸與美國均相當明白,在南海主權議題上,一旦演變成軍事衝突,對誰都沒好處,為了避免擦槍走火的情勢發生,雙方應積極建立溝通管道。

四、東協一系列會議為區域內唯一討論相關安全議題的多邊機制,我國既非東協會員國,也無法參與東協區域論壇,我作為南海議題之當事國,無法透過相關機制發言表達立場,因此政府應密切注意情勢發展,並透過管道了解相關國舉動是否損及我國利益。

五、東協區域論壇結束後,緊接著重頭戲--東亞峰會將於十一月舉行,預料美國及其相關當事國仍將於會上提出南海議題,勢必再度引起大陸方面反彈。

(本文刊載於2014.08.27 中央日報網路報)
〈本文僅供參考,不代表本會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