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大陸工信部成立的國家積體電路產業投資基金(以下稱大基金),將於10月籌資完成上路,大基金規模預計高達1250億人民幣,為實踐6月下旬出台的《國家積體電路產業發展推進綱要》(以下稱積體電路綱要)具體作為。不但展現大陸發展自主積體電路產業的決心,不惜與執世界牛耳地位的台灣面對面競爭。

兩岸產業密切合作下,中國大陸已成為世界工廠,電子產業規模亦為世界第一,但積體電路等核心技術仍未臻頂尖,隨著電子產業的蓬勃發展,半導體等上游零組件已成為進口大宗,使電子產品附加價值及利潤率始終不能提高,逐漸成為轉型升級的瓶頸。

中國大陸早已意識到此一瓶頸,先後提出《鼓勵軟體產業和積體電路產業發展的若干政策》、《進一步鼓勵軟體產業和積體電路產業發展的若干政策》等,積體電路綱要進一步要求成立國家積體電路產業發展領導小組,設立大基金、擴大金融融資等,希望達成積體電路進口替代目標,降低中國大陸對於國外積體電路的依賴。

比較中國大陸與當時台灣發展積體電路的時空背景,中國大陸較當年的台灣擁有更為豐碩的財政支應、資金挹注,然而我們想提醒的是,台灣成功發展積體電路,主因並非資金投入,而在於技術與人才引進。在當時,成功自美引進積體電路先進技術,恰跟上半導體蓬勃發展的腳步,成功在台灣研發量產,並長期與美國保持良好合作基礎,才能有現在的台積電、聯電、聯發科等大公司。

目前台積電已是全球最大的積體電路製造公司,倘若中國大陸無法向美國或是台灣取得最新積體電路技術,短期內要達到以大陸量產,取代進口台積電等台灣半導體產品的可能性並不高。換言之,雖然中國大陸在電子產業中許多產品已經突破雁行理論,製程技術超越台灣、韓國甚至日本,然而不可否認的是,在積體電路關鍵技術上仍有一段很長的路需要發展。

研發事實上分屬兩個不同的概念,研究需要長期投入資金進行基礎研究,發展則需具備取得先進技術的能力及量產的品質保證。不管是基礎研究的創新及突破,或是發展應用技術直到優質量產,均難以一蹴既成,必須以合作代替競爭才能事半功倍。

以中國大陸發展高速列車為例,除了積極突破關鍵技術的決心之外,若無引進加拿大龐巴迪、日本川崎重工、法國阿爾斯通和德國西門子等相關高速動車技術,既使中國大陸有廣大的動車需求、有心自主創新,沒有技術引進,便無法在短時間內成功建造高速列車。

中國大陸長期以來透過台商,在電子產業發展上取得巨大的成就,台商進駐投資,除了資金挹注,技術引進後,更是協助中國大陸產業發展的關鍵,而台商則分享中國大陸經濟成長的商機,互利雙贏之下,兩岸在國際產業分工體系下取得良好的合作默契。

現在中國大陸希望能夠在積體電路產業研發自主、急起直追,雖然短期間威脅台灣半導體產業的可能性不大,然而兩岸積體電路產業直接採取競爭態勢,過往兩岸面板、太陽能產業殷鑑不遠。我們已可預見兩岸重複投資的結果,為了取得積體電路領先地位,不但因此可能降低兩岸電子產品產業鏈中最佳的分工配置模式,亦引發台灣對於中國大陸壓縮台灣產品生存空間的疑慮。

我們可以理解大陸追求產業升級、創造經濟更高附加價值的必要性,兩岸高科技產業已經進入既競爭又合作的競合時代,未來兩岸產業競合關係將是常態。為了避免發生以往面板、太陽能產業等,因兩岸逕自發展而造成的兩岸共同受害現象,我們認為兩岸在各自追求關鍵技術的前提上,在競爭之中仍然需要尋求合作的方式。

首先,我們仍要鼓勵兩岸針對積體電路技術持續創新,台灣積體電路產業應利用現有優勢地位,投入更多資源加速研發最新技術,確保全球領先地位,而中國大陸應面對瓦聖納協定管制,與歐美技術先進國家洽商,以市場開放交換關鍵技術的可能性。

其次,在符合瓦聖納協定之下,兩岸應在經合會下的兩岸產業合作小組,面對兩岸產業分工走向競爭的事實,研議兩岸共同研發、技術與專利共享、產業垂直與水平分工合作、共同進擊海外市場的可能性,尋求高科技產業以合作代替競爭的策略。

兩岸各自追求關鍵技術領先的同時,仍有合作互利雙贏的機會,台灣聯發科和小米科技聯手整合了台灣技術及大陸市場,成功發展新品牌和搶手小米機,即是一例。兩岸應善用彼此優勢,整合兩岸資源,結合兩岸的技術、資金、管理、勞動力、土地和市場優勢,通力合作,在各專業領域中放射光芒,才能深化兩岸產業互利雙贏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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