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APEC「習歐會」強調,中美要建構新型軍事關係,兩國國防部已經簽署《重大軍事行動相互通報機制》,以及《公海海域海空軍事安全行為準則》;同時兩軍將在高層交往、機制性交流、聯合演訓等方面不斷取得新進展,以深化交流、互信與合作;此外,習近平要求美國停止對台軍售,以實際行動支持兩岸關係和平發展。

改善關係去除障礙

隨後,歐巴馬回應指出,美國歡迎美中兩軍關係取得進展,並希望兩軍有更廣泛領域加強交流、對話與合作,以避免誤判,防止衝突;同時,美國基於「一法三公報」的一個中國政策承諾,鼓勵海峽兩岸在尊嚴與尊重基礎上,朝向建立連結、降低緊張、促進穩定,因為這符合兩岸、區域,以及美國的利益。顯示,中美兩軍交流開始邁向實質議題互動,但是最關鍵的戰略互信依然脆弱。

近年來,中國不斷擴大兵力投射範圍,與美國的亞太軍事實力差距漸漸拉近,但是,美中兩軍長期以來缺乏穩定接觸,可能增加雙方誤判對方戰略意圖風險,因此,美國有意與中國建立穩定的軍事互動關係。美方認為,美中戰略互信必須透過「更多的討論、聯合演習,以及人員交流對話」才能逐漸建立。

北京方面則強調美國應改善軍事關係與戰略對話障礙。首先是終止對台軍售及《台灣關係法》;其次,美國應取消自天安門事件以來對中國的武器禁運;第三,美國應停止在中國大陸領土附近的空域,以及近海執行偵察任務;最後是美國應取消《2000年國防授權法》中,限制12項美中軍事交流內容。

但是,美國這些限制中美軍事關係的障礙,多數受到美國聯邦法律規範,連美國總統都必須遵守,並不是美國軍方可以獨自承諾調整改變。美國國會近來在年度國防授權法決議案中,頻頻要求加強監督美中軍事交流質量附帶條款,為美中加強戰略互信設置明顯路障。目前,美國國會參眾兩院均由共和黨主控,歐巴馬政府若提出加強中美軍事交流質量方案,恐將遭到共和黨強力杯葛,讓中美軍事互信機制難以推展。

別單方面要求配合

此外,美國朝野各界仍高度不滿中國駭客對美國網路安全威脅,包括網路間諜、竊取智慧財產,以及透過網路破壞關鍵基礎設施等敵意行為,更讓兩國建立戰略互信步履維艱。至於中國領導群與國安智庫則普遍認為,美、日、澳洲軍事同盟仍然把中國視為假想敵,雙方儘管有再多的軍事交流與戰略對話,恐怕也難化解關鍵要害議題的戰略互疑。

整體而言,習近平與歐巴馬雖然在APEC峰會中,達成增進戰略互信共識,並積極採取軍事交流實質磋商,以避免兩軍因誤解誤判,導致擦槍走火意外,甚至引爆軍事衝突危機。不過,中美兩國增進戰略互信過程中,仍需務實面對處理關鍵障礙,主要包括雙方必須改變單方面要求對方配合的慣性思維,因為兩軍戰略對話若一開始就要求對方在基本核心價值上妥協,這種建立戰略互信方式注定會失敗;其次,中美兩國領導人雖有意增加戰略互信,但卻都感受到來自內部的政治壓力與官僚體系結構限制。

歐巴馬已是「跛鴨總統」,美中兩國的國防安全官僚體系長期互視對方為假想敵的組織文化,更非領導人一聲令下就能翻轉。因此,中美兩國雖有增進戰略互信願景,但仍需步步為營。

(本文刊載於2014.11.17 旺報D3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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