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委選舉中,幾位高知名度且問政認真、在選前看好的候選人中箭落馬,許多人歸咎於選前民意調查的高支持率,造成選票移轉。筆者從事民意調查與市場調查工作多年,對國內部分人士誤用民調資料,甚至扭曲民調資料常引以為憾。

基本上一般民意調查只能作靜態分析或比較靜態分析,很難做到動態調查分析(收視率調查就是一種動態分析),即民意調查只能分析受訪者接受調查訪問時剎那間的想法,不必然能據以推估他下一刻的想法。尤其,如果民調是在距投票前一段時間所作的,其後的選情發展結果,更不是民調所能掌握的。

知道善用民意調查的人或政黨,取得民意調查的目的是在分析各地區選民結構、選民心態、推估選民投票行為、分析文宣或動員效果,接下來更重要的是依據民調的資料確立文宣主軸、尋找攻防議題、進行動員催票,或是作為配票依據。這一點民進黨就非常成功,例如民調顯示民眾對立法院不滿與反感,文宣主軸就集中火力在批判不當立委身上;在配票上也非將選票整個移轉,而是強調選民平均配票。

反觀國民黨,長期依賴動員體系,迷信鐵票,選舉後期常為了救某些候選人,抽走另一民調較高支持率的候選人鐵票,往往造成叫好的候選人落榜,不僅今年的丁守中如此,三年前的趙寧不也是一樣嗎?

另外,西方國家採單一選區制,在選區內只有一人當選,只要抽樣沒問題,用民調判斷當選與否就不是太大的問題。但台灣採複數選區的民調中,由於抽樣數有限(通常每次民調抽樣數在一千份左右),很可能從第五名到第十五名的差距,其實都在正負百分之三的樣本誤差範圍內,用以推估其排名順序,是非常危險的作法。再則選民在同一選區中,可能有一個以上偏好的候選人,當透過民調結果判斷他心目中第一順位人選可當選,為避免選票浪費,他可能會將選票移轉給心目中第二順位或第三順位候選人,如果這是一個集體心理,加上快速的傳播效果,就可能發生如丁守中、賴士葆等人高民調、低得票的結果了。尤其,民意是動態的,調查結果是靜態的,民調結果發佈後,就有可能造成民眾投票行為的改變,例如自發配票,甚或導致「棄保效應」的發生,最後的結果就很難判斷了。尤其在複數選區中,由於選區中會有多人當選,這種情形就會更嚴重。當然民眾對民調的不信任,常以不實的答案回答訪員問題,這也會造成民調失準的現象。

因此,筆者以為民調未必不準,而是在台灣這種複數選區制度與政治氣候下,民調的應用必須更細膩、更謹慎。

另外,候選人常以為民意調查結果就是選舉投票結果,忽略了弱點的補強。其實應該是進一步分析過去的得票情形與民調情況,瞭解高支持度的原因,如果高民調數字是因為對方陣營選民未表態,就更應該戒慎恐懼去補強,而不是放心。例如根據個人的調查研究發現,嘉義縣長選舉,翁重鈞雖在民意調查中一路緊咬陳明文,但如仔細分析其選票結構,傳統年輕選民支持陳明文較多,但多未在民調表態,這就是警訊。如果翁重鈞早些在民調中發掘問題,加強年輕選民攻勢,或許能有不同的戰果。

也有部分候選人只重視民意調查的數字,忽略民調的本質與意義,看到民調數字上升就高興,看到數字下降就不悅,甚至有的民調公司為取悅候選人,隱藏事實甚至捏造數字,造成的結果就更嚴重了。

因此,筆者衷心的建議,候選人及選民與其咒罵民調,不如認識民調、善用民調資料。

(本評論代表作者個人之意見)

(本文刊登於90.12.4聯合報第十五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