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今(2014)年11月29日,台灣將舉辦地方選舉,計有九項選舉於同一天辦理,所以統稱為「地方九合一選舉」。雖然此次乃地方選舉,但由於選舉區域遍及全台且深入基層,被視為是馬英九政府的期中考,因而意義重大。進而,由於馬政府的施政績效普遍不佳,執政黨的士氣普遍低迷,此乃對於國民黨的政權保衛極其重要,時機極為敏感,因而對於兩岸關係的發展也影響重大。

本文將從此次選舉的特色,國民黨與民進黨的策略與氣勢,外部因素的影響等課題切入,再論及此次選舉對於兩岸關係的意義為何。

1. 九合一選舉的特色

此次地方選舉,總共包括:直轄市長、直轄市議會議員、直轄市山地原住民區長、直轄市山地原住民區民代表會代表、縣(市)長、縣(市)議會議員、鄉(鎮、市)長、鄉(鎮、市)民代表會代表、村(里)長等九種,因而稱為「地方九合一選舉」。

若從上而下來區分,6個直轄市(台北市、新北市、桃園市、台中市、台南市與高雄市)以及3個市(基隆市、新竹市、嘉義市)的市長、市議員與里長,再加上直轄市山地原住民區,為地方自治團體,其區長與區民代表由選舉產生,故直轄市山地原住民區為「五合一」選舉。此外,台灣省11個縣與福建省2個縣的縣長、縣議員、鄉(鎮、市)長、鄉(鎮、市)民代表與村(里)長「五合一」選舉。

在選舉的類型方面,則可分為單席次選舉與多席次選舉,其中直轄市與縣市的縣市長以及基層的里長,都是單席次選舉,其餘的各級議會與代表會則是多數席次的選舉。大多數的單席次選舉中,只有兩大黨對決的空間,而在基層的村里部分,無黨籍人士反而強勢,乃一例外,而多席次選舉中,小黨的空間則比較大。

此次九合一地方選舉,乃台灣首次將所有地方公職人員合併選舉,應選出地方公職人員11,114人,其種類與規模皆前所未有,茲分述如下:

1.1.直轄市

在此次地方選舉中,六個直轄市的選舉最為引人注目,也是朝野各黨最重要的目標。就以人口統計,目前6個直轄市有1.6千萬人,佔全國總人口數2.3千萬人之68.6%。

當前,國民黨六都中占有四都(雙北與桃中),但一般都認為台中市比較危險,民進黨也有決戰中台灣的意象。如果此次國民黨能維持平盤,就算不敗,若只能守住3席,就是國民黨的失敗,若只能守住兩席,就是大敗,這對於國民黨未來的執政將產生極大的影響,更重要的是對於國民黨士氣的影響。

在台北市方面,是連勝文與柯文哲的對決,兩人都非經驗人士,目前柯文哲的民調領先,多因連勝文對於其身家背景的反應甚差,又無具體政見。但是國民黨有執政優勢,最後還是有機會勝選。

新北市是朱立倫市長的連任保衛戰,一方面其政績斐然,再加上對手游錫堃民意支持度始終低迷,因而國民黨連任的機率是六都最大。

桃園市乃第一次升格為直轄市,現任縣長吳志揚政績不差,但月前因副市長涉貪案稍受影響,但仍不致於撼動其地位。相對的,民進黨的候選人氣勢低迷,因而勝選機率甚大。

台中市現任市長胡志強的政績與聲望平平,但因市民求新求變的期待,致使台中市的選舉對國民黨相對艱困。而對手林佳龍立委在地方經營多時,民意支持度遙遙領先,相形之下,年輕有有活力,目前觀之,勝選可能性甚大。

民進黨籍台南市現任市長賴清德,在過去三年市長的表現甚佳,各項民調都名列前茅,此次連任應無問題,只是國民黨輸多少的問題。

高雄市陳菊市長的績效亦佳,但日前因為瓦斯氣爆,造成慘重的死傷,但是依名調的顯示,這對於陳菊的影響並不大,而藍營所提楊秋興政務委員的民調始終低迷,因而在此次的選舉中,藍營也將難以翻盤。

1.2. 縣市

目前國民黨囊括17個縣市中的12個,擁有明顯的地方執政優勢。九合一選舉,因桃園縣改為直轄市,縣市減一成為16個,若國民黨能基本維持現狀,即便輸掉一兩個也無礙大局,對國民黨就是不錯的戰績,藍大綠小的地方政治生態將基本得以維持。

目前民進黨在台中市、彰化縣與南投縣等地其勢較佳,主因國民黨在彰化與南投縣政府接連遭檢舉弊案情事,目前已進入司法調查、審判程序,此已造成國民黨在該等縣份的選舉競爭力下降。

當前,國民黨在基隆市形成雙包案,現任市長黃景泰(12.57%)堅持參選到底,因而讓民進黨的林右昌(39.33%)獲利,國民黨的基隆市長提名人謝立功(8.45%)陷入苦戰,但是仍有37.05%的受訪者尚未決定,因而還有變數。但因基隆選情影響雙北,極為值得重視。

在嘉義市方面,嘉義市農會總幹事蕭淑麗上月退選後,嘉義市長選情形成國、民兩黨對決,但民進黨仍占優勢,依目前名調顯示,市民進黨的涂醒哲(36.53%)與國民黨的陳以真(31.33%)相互對決,不過仍有32.14%的受訪者未決定。

在縣市議員方面,目前國民黨在基隆市、宜蘭縣、桃園縣、新竹縣、苗栗縣、台東縣、花蓮縣、澎湖縣等8縣市議會得過半席次;其餘9個縣市未過半,其中以新竹市、南投縣、雲林縣、嘉義縣、嘉義市約三、四成偏低。反觀,民進黨僅在宜蘭縣、嘉義縣議會達三分之一,9個縣市議會得個位數席次,金門縣與連江縣無人當選,因而整體對於藍軍仍是有利。

1.3. 鄉鎮市

台灣總共將會選出211個鄉鎮市長,目前國民黨當選121人(57.3%),民進黨當選34人(16.1%),無黨籍56人(26.5%)。競爭型態係國民黨、無黨籍與民進黨競爭的局面,並非兩黨競爭。2009年鄉鎮市長選舉,國民黨總當選席次雖過半,但雲林縣應選20人僅當選2人,嘉義縣應選18人僅當選5人,屏東縣應選33人僅當選12人,顯然偏低。

民進黨在宜蘭縣當選4人(應選12人)、雲林縣當選6人(應選20人)、嘉義縣當選8人(應選18人)、屏東縣當選10人(應選33人),是該黨鄉鎮市長當選較多的縣,此一情況,或許與這4個縣長由民進黨當選有關。但民進黨在新竹縣、苗栗縣、台東縣、澎湖縣、金門縣與連江縣等6個縣,無人當選。

在鄉鎮市民代表方面,將共選出2322人,目前國民黨當選715人(占30.8%),民進黨當選169人(占7.3%),親民黨1人,中華統一促進黨1人,無黨籍1,436人(占61.8%),以無黨籍佔絕對多數,國民黨佔三成,民進黨少數,未形成政黨競爭局面。

從縣別來看,國民黨籍鄉鎮市民代表,僅在新竹縣、台東縣、花蓮縣、金門縣與連江縣等5個縣得過半數席次,其餘9個縣偏低。民進黨在新竹縣、苗栗縣、南投縣、台東縣、花蓮縣、澎湖縣等6個縣,僅得個位數席次,金門縣與連江縣甚至無人當選,整體還是對於國民黨有利。

1.4. 村里

目前的5都共有里長3,757名,國民黨佔1,195人(31.81%),民進黨有220人(5.86%),其他政黨(中華統一促進黨)1人,無黨籍2,341人(佔62.31%)。在17縣市村里長方面,總額4,074名,國民黨1,023人(25.11%),民進黨52人(1.28%),無黨籍當選2,999人(佔73.61%)。

綜合言之,目前全台灣村里數有7,850個,其中國民黨籍村里長有2,219人佔28.2%,民進黨籍僅272人佔3.4%,兩黨的提名目標無論訂在二分之一或三分之一,皆需物色大量的候選人。

2. 國民黨

自馬英九上台之後,為了要刷新國民黨的形象,對於大老、派系與黨產下手,造成了不少怨懟,此乃國民黨整體士氣低迷的主要原因。再加上執政績效不佳,如年金改革與油電雙漲等,導致民調多處於低檔,還有閣員的貪腐案不斷,林益世、賴素如涉案被羈押,再有劉政鴻、李朝卿、張通榮、卓伯源、葉世文、黃景泰、李沃士等縣市長相繼牽涉弊案,國民黨的聲譽屢受重創,且閣員更迭頻繁,至今共有18個部會首長更換,形成了民眾普遍的不滿心理。相對而言,從民進黨參選踴躍的情形就可看出「藍消綠長」的態勢。

此次地方選舉,在地性質、候選人特質、組織動員及在地經營等,都是極為關鍵的問題。國民黨在總統及立法委員選舉,在兩岸關係政策上頗受台灣民眾肯定,但在地方性質的選舉,就相對看不出優勢,兩岸關係在此次選舉的加分實為有限。

此外,馬英九與王金平的公開對抗,對於國民黨殺傷力極大。尤其在三月份的學運中,王金平處處箝制行政機關的作為,以及監察院長和監委的人事案中,王派勢力大反擊,讓國民黨甚為難堪。同時,王金平不但婉拒擔任國民黨高雄市長候選人楊秋興的競選總部主委,甚至再度傳言王金平要與民進黨搭檔參選2016,這對國民黨將會是一個定時炸彈。

與此相關的,還有馬與連戰的不合,也使台北市長選情一度緊繃。在馬王案中,連戰家族力挺王金平反對馬英九,致使在國民黨市長初選中,馬英九把票投給了連勝文的對手丁守中,馬連關係紅燈頻閃。如果沒有黨中央的鼎力支援,以及泛藍的整合,台北市長選舉,國民黨必是一場苦戰。

以藍營整體觀之,國民黨根本沒有與泛藍整合的跡象,已致於親民黨與新當對國民黨台北市長提名人都態度曖昧,親民黨還聲稱要全面參與2014選舉,力爭在各縣市成立黨團。在此次選舉中,新黨主席郁慕明也全面出擊,在北部的都會區推出強棒。國民黨能否在選舉前拉攏親民黨與新黨來支持其市長候選人,仍有待觀察。

3. 民進黨

由於國民黨的氣勢不佳,因而導致民進黨在民調中的表現屢創佳績,尤其民進黨在年輕人的心目中的地位強化。目前,民進黨在泛綠的整合方面比較成功,在新北市,民進黨、臺聯黨即以民調高低共同支援遊錫堃。在台北市,以在野大聯盟為旗幟的無黨籍柯文哲不但獲得民進黨的提名,而且還邀請前新黨籍立委姚立明擔任競選總幹事。

就以首投族(第一次投票者)而言,自2012年起,每年增長約15萬人左右,四年相加就將達到60萬人,其中大約70%會支持民進黨,若以投票率六成來算(60×0.7×0.6=),國民黨將會損失25.2萬票。再以(末投族)觀之,不論是因年紀或是健康原因最後一次投票者,每年也大約會減少15萬人,其中約兩成是外省人,必定是泛藍的鐵票,其餘八成當中就以算一半與一半抵消(60萬×0.2×0.6投票率=),那國民黨將會損失7.2萬票。

與前者相加,就大約是在30萬票之譜,由此可見,這對於藍營極為不利。以上是對於2016年總統大選的估算,若以此來類推今年的地方選舉,當然會有落差,但總括言之,從首投族與末投族這兩方面觀之,整體情況還是對於藍營不利。

雖然從學運到核四爭議,對台灣政局演變與社會氛圍產生巨大影響,不過,多數立委認為,在年底的選舉中,最後又將回到藍綠對決的局面。雖然民進黨與學運學生的訴求接近,但在學運過程中,民進黨卻沒有得多少分。

根據台灣指標民調(TISR),太陽花學運期間,民眾對於馬政府採取慣性拖延的無感回應,引起社會反彈;同時,馬英九與王金平的黨員官司案,加上330的五十萬黑衫軍上凱道效應,讓國民黨好感度暴跌到僅有17.8%,創下歷史新低點。至於民進黨好感度,則拉升至31.9%,雙方差距14.1%。但在411包圍警察局嚴重干擾市民生活,激化藍軍的向心力,且反核抗爭已無動力,國民黨好感度回升到21.6%,民進黨則下跌至28%,雙方差距僅剩6.4%。

今年5月底,民進黨新任黨主席蔡英文提出民進黨世代接班,並積極啟用中生代與新生代人物。若民進黨能在年底的選舉獲得大勝,蔡英文的地位將會穩固,代表民進黨征戰2016也將成定局,蔡英文更可以放手推動黨的接班傳承工作,世代交替的力度會加大,進程會加快。

反之,若選舉成績不理想,蔡英文的領導地位將受嚴峻挑戰,前主席蘇貞昌必將捲土重來,與蔡英文爭奪黨權及2016候選人權利,致使蔡主席必須作出妥協,釋放部分權力以平息其他派系的不滿,世代交替推動力道銳減。

4. 外部因素

以外部因素觀之,其中乃以美國與日本的角色為重。

4.1. 美國

自2012年兩面國旗登上釣魚台之後,美方就開始對於台北產生一些質疑,難道兩岸要聯手抗日與保釣?再加上,不久台灣的海巡單位還與日本的海上保安廳船支互射水槍,更確認了美方的疑慮,因而才會逼使台北出面澄清,而馬英九也才會直說台灣不會與大陸聯合保釣。之後,美方敦促日本要在漁業協議方面讓台灣有所補償,因而才有台日漁業協議的簽成。

1995/96年台海危機,當時美方就已深刻理解台灣對於中共的重要性,此乃其核心利益的重要部分。在美國國會通過議案強迫國務院邀請李登輝訪美之後,引發北京強烈反應而導致台海飛彈危機。但事後國務院詢問參眾兩院議員是否願意參加李登輝的就職典禮時,兩院都幾乎沒有回應,由此可見議員們自知已闖下大禍,深感不是多數決就都是正確的。之後,就有學者研究,只要當美國國會自主決議時,多半都會鑄下錯誤。

回想2003/04年與2007/08年,當時綠營執政時期都曾以公投來綁大選,而美國乃第一個強力的反對者,其發言強度也同樣日漸升高,最後甚至直言台灣不是一個國家,其態度與立場令人印象深刻。後來的資料證明,此乃華府應北京之請託所致,否則台灣公投與美國何干?

可以推論的是,北京在兩次台灣公投之際,都可能對美國軟硬兼施:台灣的亂象美國管不管?你管我就不管,你不管我就管,我管你就別管!之後,台灣公投的議題沒有通過,中共也曾在北韓與伊朗問題上回應了美國的部分要求,雙方達成協議。由此可見,大國如何將小國玩弄於股掌之間,兩大之間難為小,而小國都只是大國之間談判的籌碼而已!當時綠營還派人到美國說明公投的原委,認為這是民主的表現,但並未被美方所接受。

再以美國對台灣選舉的操控觀之,在2008年3月大選投票前10天,民進黨聲稱會有一名神秘嘉賓,來揭發馬英九綠卡的秘密。結果該嘉賓是美國在台協會主席夏馨,雖然按時抵台,但是沒有發表任何言論,其中主要就是美國在台協會駐台辦事處將她軟禁。是後得悉,此事乃與北京有關。

2012年大選前,美國前任在台協會主席柏瑞光抵台,他特別強調馬英九的綠卡沒問題。結果全台灣的報紙都以頭版報導。隔日,AIT駐台代表雖稱,柏瑞光以不是美國政府官員,但是此新聞只有幾個字,並未引起注意。由此可見,美方對於台灣選舉操作手挽之細膩。

至於對2016年的選舉而言,依照前述的脈絡以及美方的利益觀之,其實最符合美方利益的,乃是一個想獨而獨不起來的民進黨,已便能與北京對峙,但又必須鬥而不破,以免美國被拖下水。近年來,藍營上下對於兩岸的交往都極為熱絡,上自連戰與吳伯雄,下自台灣的村里長等等,若長此以往,兩岸之間難免水乳交融,難以分開,勢必可能超越了美方的界線,屆時美國在台灣的角色必將被邊緣化。

再加上,馬英九還主張修改教課書。若2016國民黨再勝,那將執政到2020年,屆時教課書若修訂完成,青年人的思想將會由綠轉藍。尤有進者,若國民黨下一次的領導人強勢,民意支持度高,2020年的政黨輪替將可能更加困難。故為未雨綢繆,2016極為關鍵。

4.2. 日本

日本與台獨勢力的接觸的歷史久遠,早在二戰結束後就以建立基礎。遠的不說,2009年安倍晉三首相第一次下台,之後不久他就訪問台灣,在台北正式參訪行程結束後,他還利用晚上的時間自行驅車去與民進黨領導人會面,乃自民黨對台政策的最好佳寫照。

近年來,安倍對於大陸的政策可以用:聲東擊西與統一戰線來形容。比如安倍政府一系列正常國家的政策,以及其與大陸有領土衝突國家的合作行動,比如越南與菲律賓等,已使北京轉移對於釣魚台衝突的注意力。

此外,在2011年311核災之後,台灣的捐款世界第一,讓日方極為感動。因而在災後的重建的過程中,就把台灣當成日本相關廠商重建的最重要海外基地,也就是在海外重建一份備份,已備不時之需。而日本就選在南台灣,因為台南市是綠營執政,雙方的默契比較好,也能夠給於綠營地區增加一些就業機會。

在此政策的引導下,自民黨與民進黨自然有相當的共同利益。雖然台日關係進展甚佳,但是馬英九是保釣專家,日方極為在意,因而格格不入。但是,民進黨剛好相反,日本正好是其與大陸對抗的靠山,甚至李登輝至今還一直認為釣魚台屬於日本。因而有不少流傳的報導,在今年三月的學運期間,日方積極給於支持,此乃可由日本媒體一面倒支持學運得到驗證。

5. 結語

此次台灣九合一地方選舉,是馬總統第二任的期中選舉,亦為2016年總統與立委選舉的前哨戰,這對於國民兩黨與兩岸的未來,都有極大的影響,其結果與政治效應,值得密切觀察。

其中重要的是台中市的選舉,此乃攸關藍綠之間是4:2的現狀,還是3:3的平盤。另一個重要的觀察點,就是整體選票的比例,在這方面國民黨的優勢不大,因為就算是保持現狀,贏的可能較少(比如北部都會),而輸的可能較多(比如南部都會),因而整體的選票還可能落後。

整體而言,國民黨的氣勢不如民進黨,但是國民黨的強大動員力不可小覷,因而整體的選舉結果目前確實難以逆料。若國民黨能在此次選舉中穩住陣腳,這對於馬英九的領導地位將有強化的作用。反之,若國民黨整體表現不佳,這將牽涉到馬英九國民黨主席的地位。因為上回國民黨的黨章修正後規定,總統為國民黨當然黨主席,以便強化國民黨的領導地位。但是,民進黨的慣例都是黨主席要為敗選負責,這對於國民黨也會有相當的壓力。

假設國民黨大敗,反馬聲浪必定高漲,屆時若馬辭黨席,則又會牽涉到修改黨章的問題,情況會比較複雜。這對於國民黨的內部團結將會是一大考驗,這也將直接影響到2016年的大選。但是,就算如此,這也可能會是另一種結果,因為國民黨退無死所,故可能臥薪嘗膽、加倍團結,以致於重振雄風、捍衛政權。

對民進黨而言,此次選舉的勝敗,除了會影響該黨的士氣之外,對於其大陸政策也會有相當影響。若獲大勝,民進黨將認為2016年政權近在咫尺,在兩岸關係上無需大費周章,以免引起基本教義派反彈。若選舉結果不佳,未來大陸政策調整的壓力恐會增大,必會進一步調整。她曾言「2014年一定要打好。如果打好,連中國都會朝民進黨方向來調整。」

此外,美國的立場與角色也值得關注。在此次的學運過程中,美國方面多次發言支持馬英九,其中包括AIT理事David Brown,AIT前理事主席Richard Bush(現任布魯金斯研究所東亞部主任),以及美國國務院主管亞太事務的助理國務卿Daniel Russel,再加上美國參議員Chris Murphy等。

依其發言的時間順序,其立場涵蓋:民進黨想藉此在年底的方選舉中獲利,反服貿沒有正當性,民進黨在幕後策劃,若抗爭擴大,北京是否出手?美國政府應當及早因應,以免台灣成為陸美雙方的引爆點,類似俄羅斯「收回」克里米亞的戲碼,是否會在東亞重演等等,其發言的強度直線升溫。因而令人懷疑,是否美國的壓力才是此次學運結束的真正原因,當時馬政府並未回應學生們的四項要求,而他們就匆匆離開了立法院。

綜合言之,當時美方確實擔心,若台灣失控後北京會出手,屆時美國的地位將會極為尷尬。俄羅斯才剛「收回」了克里米亞,令美國頭痛不已,硬而無力,軟難下台,進退維谷,若類似的事件也發生在東亞,而此地的對手是大陸,更是難纏。

因而,華府可能再次應北京之邀而向綠營的領導人施壓,或者乾脆主動出擊(proactive),以免陷入困境,若藉此換取中共對烏克蘭立場的強化,自然划算,這都是可能的推論。另外,台美目前正在談判TIFA,美方積極推動美豬與稻米銷台,若台灣反對市場開放的浪潮如此之高,屆時美國如何促銷其產品?難道這不也是美方的考量?

雖然如此,美方在2016的立場很可能會傾向民進黨,因為台灣牽制大陸的功能不能喪失。若台灣每八年或經常政黨輪替,那國民兩黨統獨的政策都無法執行,因而也都必須以美國馬首是瞻,這豈不最符合美國的利益?雖不能說美國對於台灣的選舉有絕對的操控能力,但勢若藍綠旗鼓相當,美國操縱的空間就很大。而可以確定的,2016年大選可能就是雙方不相上下的局面。

(本文刊載於2014.08.23 中央日報網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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